茶摊的粗茶还冒着热气，杜圃却突然放下碗，眼神变得郑重起来。
“太白兄，你虽引动月华凝成文胆，可若不知如何操控文气，终究只是空有其形。”
他着，从怀里摸出一支半旧的毛笔，笔杆上还留着几处细的牙印，“这是我时候用的笔，今就用它教你‘秀才提笔’的基础法门。”
我盯着那支笔，突然想起穿越前学书法的日子。
那会儿老师总 “笔要握稳，力要透纸”，可我练了半个月，写出来的字还是歪歪扭扭，最后只能放弃。
现在要学的 “提笔”，竟和当年的书法有几分相似，只是多了些玄乎的 “文气”。
“你先闭上眼睛，试着感受周围的气息。”
杜圃的声音放缓，像春日里的微风，“文气无处不在，在草木里，在流水里，在你写的每一个字里。”
“就像你想家时，心里会泛起的那股暖流，文气也是这样，需要用心去抓。”
我依言闭上眼睛，指尖轻轻搭在桌沿上。
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风从茶摊掠过的声音，还有远处胡饼摊飘来的油香。
我有点着急，想起刚才杜圃的 “暖流”，试着回忆写《静夜思》时的心情。
那在考场，看到 “明月” 考题，突然想起现代的家人，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然后月光就涌了进来。
就在这时，指尖突然传来一丝微弱的麻意，像电流轻轻划过。
我猛地睁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
“别急。” 杜圃笑着按住我的手，“文气不是用眼睛看的，是用‘心’看的。你再试试，别想着‘抓’，就想着和它交朋友。”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
这次我没再急着寻找，而是慢慢回想《静夜思》的每一个字。
“床前明月光”，仿佛真的看到月光洒在客栈的床上；
“疑是地上霜”，指尖似乎触到了冰凉的霜花；
“举头望明月”，脖子不自觉地抬起；
“低头思故乡”，胸口又泛起那股熟悉的暖流。
“就是现在！” 杜圃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只觉得指尖的麻意越来越浓，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对着空气虚握，就像当年握毛笔那样。
“嗡 ”
一声极轻的嗡鸣在耳边响起，我睁开眼，赫然看到指尖萦绕着一团微弱的白光，像萤火虫似的，忽明忽暗。
“这就是…… 文气？”
我惊讶地看着那团光，心里又激动又紧张，生怕它下一秒就消失。
“没错！”
杜圃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惊喜，“你比我当年快多了！我当初练了三，指尖才冒出一点微光，你这才半个时辰就成了！”
他着，拿起桌上的粗纸，铺在我面前，“来，试试‘气随字走’。拿着笔，把文气注入笔尖，写一个你最熟悉的字。”
我握着杜圃递来的毛笔，指尖的白光慢慢往笔尖流去。
笔杆有点凉，磨得手心发痒，让我想起第一次握毛笔时的笨拙。
那会儿我总把笔握得太紧，写出来的字像蚯蚓一样，老师还笑我 “把笔当成了仇人”。
“别握那么紧。”
杜圃看出了我的紧张，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文气就像水，你握得越紧，它流得越快。放松点，就像平时写字一样。”
我慢慢松开手，笔尖轻轻落在纸上。
我想写 “月” 字，那是我穿越后写的第一个字，也是最熟悉的字。
笔尖划过纸面，留下一道淡淡的墨痕，而让我惊讶的是，指尖的白光竟然跟着墨痕流动，在 “月” 字的笔画上留下了一层微弱的光晕。
“成了！”
杜圃兴奋地喊了一声，引得茶摊老板都看了过来，“你看，文气跟着字走了！虽然还很弱，但已经摸到门径了！”
我看着纸上带着光晕的 “月” 字，心里像开了花一样。
这比我当年第一次写出工整的毛笔字还要开心，因为这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是我能在这里活下去的底气。
我又试着写了 “乡” 字，指尖的白光这次更稳了，光晕也更亮了些，字里行间仿佛真的透着一股思乡的情绪。
“你知道吗？”
杜圃坐在我对面，语气里满是感慨，“我当年第一次‘气随字走’时，写的是‘忧’字。”
“那会儿我爹刚去世，家里没钱买纸墨，我就在地上用树枝写，写着写着，指尖就冒出了微光，把地上的土都照亮了。”
“我娘看到了，抱着我哭了好久，我爹在有灵，保佑我能有出息。”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酸，想起了穿越前的父母。
我离开家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在外照顾好自己。
现在我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为我担心。
“太白兄？” 杜圃见我走神，轻轻喊了我一声，“怎么了？是不是文气消耗太多，累了？”
“没事。”
我摇摇头，把心里的情绪压下去，“就是突然想起了家人。”
我看着纸上的 “月” 和 “乡” 字，指尖的白光还在微微闪烁，“没想到写个字，还能想起这么多事。”
“这就是文气的妙处。”
杜圃拿起我写的纸，仔细看着上面的字，“文气是有情绪的，你心里想什么，字里就会透着什么。你写‘月’字时，文气里带着思念；写‘乡’字时，文气里带着牵挂。这些情绪，就是文气的魂。”
我点点头，又拿起笔，试着写了 “剑” 字。
指尖的白光一下子亮了起来，笔尖划过纸面时，竟然带着一丝凌厉的气息，让纸上的 “剑” 字看起来像真的要出鞘一样。
“好！”
杜圃忍不住拍了下手，“这才是‘气随字走’的精髓！把你的经历、你的情绪，都融入字里，让文气跟着你的心走。”
“你现在虽然只是童生，但只要好好练，将来一定能写出震惊下的好诗，用文气闯出一片地！”
我看着指尖的白光，又看了看纸上带着不同情绪的字，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个世界虽然有不公，有困难，但也有属于我的机会。
我有现代的诗词储备，有刚摸到门径的文气，还有杜圃这样的朋友，我一定能在这里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很好。
夕阳慢慢西沉，把茶摊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和杜圃收拾好纸笔，准备离开。
走的时候，我特意把写着 “月”“乡”“剑” 的粗纸叠好，放进怀里。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收获，也是我前进的开始。
指尖的白光已经消失了，但我能感觉到，文气还在我身体里流动，像一股温暖的溪。
我知道，“气随字走” 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长的路要走，还有更多的东西要学。
但我不怕，因为我已经迈出邻一步。
而且我相信，只要我坚持下去，总有一，我能让我的诗词，我的文气，照亮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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