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无尽的痛楚与毁灭的狂潮中沉浮，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散。
陆沉的身体躺在坑底粘稠的血泥里，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经脉如同被亿万烧红的细针反复穿刺、撕裂，又在《混沌至尊功》与《惊蛰诀》融合成的诡异力量的强行粘合下勉强维系。
那截暗沉剑尖散发出的毁灭剑煞，与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战场血髓精华，正如同两条狂暴的恶龙，在他体内疯狂冲撞、撕扯。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识海深处疯狂刷屏，每一个字都带着猩红的警报。
但他爬向那剑尖与奇莲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五指深深抠入冰冷粘稠的血泥，拖动着残破不堪的身躯，一寸寸前校
终于，他染血的手掌，颤抖着，同时按上了那截散发着无尽凶威的剑尖，以及那朵于毁灭中摇曳生啄灰白奇莲。
触感冰寒刺骨，又带着一种诡异的灼热。
“吸……”
他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强制汲取超载运行！效率：200%！不可控！不可逆！】
【“债务清偿协议”最高优先级执行！转化！转化！】
嗡——！！！
仿佛地初开的一声轰鸣在他体内炸响！
剑尖与血泥中蕴含的、积累了万载的恐怖能量，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疯狂涌入陆沉的身体！
这不是汲取，是掠夺！是吞噬！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成了一个被强行撑开的、布满裂痕的容器，承受着远超极限的能量灌注！
皮肤表面的裂痕骤然加深，鲜血如同泉涌，却又瞬间被高温蒸发，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粉碎。
识海中，那毁灭剑意化作亿万柄血色剑，疯狂绞杀着他的意识。古战场残留的无数怨念与杀戮记忆，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魂。
痛！超越极限的痛！
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惊蛰诀》那“向死而生”的真意，却被催发到了极致！
毁灭与新生，在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里，达成了某种残酷而诡异的平衡。
每一次经脉的断裂与勉强续接，都变得更加坚韧。每一次骨骼的哀鸣与重塑，都变得更加致密。那磅礴的能量在毁灭他的同时，也在以一种野蛮的方式，强行改造、提升着他的根骨、他的肉身、他的灵力！
炼气六层的壁垒早已被冲得粉碎，修为如同坐火箭般飙升！
炼气七层！炼气八层！炼气九层！
直至……炼气大圆满！
甚至去触摸那冥冥中的筑基之境！
而与此同时，系统面板上，那串代表着绝望的债务数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减少！
【清偿进度：+100上品灵石！+500！+1000！+5000！……】
海量的“时光尘埃”与毁灭能量被转化为最纯粹的清偿额度！
那朵阴阳并蒂莲微微摇曳，散发出温和而奇异的气息，如同风暴眼中的一点宁静，护住了他最后一丝灵识不灭，并调和着那过于狂暴的能量，使其不至于立刻将宿主彻底撑爆。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坑底那狂暴的能量漩涡渐渐平息。
那截暗沉剑尖依旧插在原地，但其上萦绕的恐怖煞气，却明显黯淡稀薄了数分。周围粘稠的血泥也变得干涸板结，失去了那令人心悸的活性。
陆沉依旧躺在那里，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焦黑的血痂，如同一段被雷劈过的枯木。
但下一刻——
咔嚓……咔嚓……
血痂表面裂开无数细密的缝隙，耀眼的白金色光芒从缝隙中透射而出！
轰！
覆盖体表的血痂轰然炸裂，四散飞溅！
陆沉猛地坐起身！
肌肤新生，莹白如玉，隐隐有宝光流转。原本有些瘦弱的身躯变得匀称而挺拔，肌肉线条流畅，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一头黑发无风自动，发梢竟隐隐透出一丝暗金之色。
他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左眼深处仿佛有一缕血色剑影一闪而逝，右眼则是一片混沌虚无。周身气息浩瀚而深邃，赫然已是炼气大圆满之境，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
灵力精纯凝练程度，远超同阶，更带着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毁灭剑煞之意！
他缓缓抬起手，握紧拳头。空气在他指间发出轻微的爆鸣声。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
他心念微动，神识沉入体内。经脉比之前宽阔坚韧了数倍，灵力奔腾如大江大河。根骨资质更是发生了翻地覆的变化，虽未知具体品阶，但绝对远超从前！
而识海中，系统面板清晰显示：
【宿主：陆沉】
【修为：炼气大圆满（伪筑基战力）】
【根骨：？？？（经毁灭煞气与血髓重塑，大幅提升）】
【功法：《混沌至尊功》（入门巅峰）、《惊蛰诀》（成）】
【债务清偿总额：108，650上品灵石。】
一口气清偿了超过十万上品灵石的债务！
虽然相对于十万亿仍是杯水车薪，但已然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他目光扫向坑底。那截剑尖依旧在，但灵性大失。那朵阴阳并蒂莲却已然枯萎，所有精华似乎都在刚才那疯狂的汲取中，被系统一并转化为了清偿额度。
陆沉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很快被坚定取代。活着，并且变强，才是最重要的。
他站起身，换上一套备用的衣物（古戒中所得），目光投向坑顶。该上去了。
不知道林清羽那三人，是死是活？
他双腿微屈，猛地一蹬！
轰！
地面炸开一个浅坑，身影如同利箭冲而起！速度远比下来时更快！《血影遁》在此刻施展，几乎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血色残影，轻易冲破了坑口残留的稀薄煞气！
重返废墟之上。
浓雾似乎淡去了许多，视野开阔。废墟一片狼藉，显然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剑气风暴。
不远处，林清羽半跪于地，脸色苍白，衣袍破损，嘴角挂着血丝，那面玉佩护罩已然黯淡无光。黄衣少女躲在他身后，花容失色，气息萎靡。而那高壮汉子最惨，倒在一边，右臂齐肩断裂，伤口处黑气缠绕，人事不省。
听到破空声，林清羽猛地抬头，看到毫发无伤、气息渊深似海的陆沉从而降，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你…你没死？！你的修为？！”他失声惊呼，再也维持不住那温和假面。
陆沉缓缓落地，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林清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托林道友的福，下面风景不错，顺便突破零。”
林清羽脸色瞬间难看至极，眼神变幻，最终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陆…陆道友果然深藏不露，之前是在下眼拙了。恭喜道友获得机缘…”
“机缘？”陆沉打断他，一步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林清羽的心跳上，“林道友让我探路，送我金刚符，指点我取剑纹草…这番‘照应’，陆某铭记于心。”
他身上的煞气虽已收敛，但那炼气大圆满的灵压和经历毁灭重塑后的无形威势，依旧压得林清羽喘不过气。
林清羽额头渗出冷汗，强笑道：“陆道友误会了…啊！”
他话未完，陆沉的身影陡然模糊！
《血影遁》！
下一刻，陆沉已出现在他面前，右手五指微张，指尖暗红色的煞气与一丝白金光芒缭绕，快如闪电般按向他的丹田气海！
林清羽惊骇欲绝，全力催动玉佩残存灵光并一掌拍出！
咔嚓！
玉佩护罩如同纸糊般破碎！双掌相交，林清羽只感觉一股霸道无比的毁灭剑煞顺着经脉悍然闯入，瞬间击溃了他的灵力防御！
“噗——！”
他狂喷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之上，丹田剧痛，修为竟被这一掌直接打落了一个境界！
陆沉负手而立，看都未看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林清羽，目光转向那株煞剑果和黑色剑纹草。
他走上前，心翼翼地将三颗煞剑果和那株剑纹草摘下，收入古戒。至于那柄已然半废的暗红古剑，他看都未看。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面无人色的林清羽和吓得瑟瑟发抖的黄衣少女。
“林道友，”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你的‘照应’，我还了。下次若再遇，便是死仇。”
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色长虹，瞬间消失在茫茫山脉之中，速度之快，远超来时。
废墟之上，只留下重赡三人，和一片死寂。
林清羽挣扎着坐起，看着陆沉消失的方向，脸上先是恐惧，随即化为无尽的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贪婪。
“那种气息……毁灭剑意……还有修为暴涨……他到底在下面得到了什么？！”
他猛地咳嗽起来，鲜血染红了前襟。
“必须……必须上报宗门！此人身怀惊秘密！绝不能让他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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