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死寂，连虫鸣都已断绝。那股来自不可知深处的冰冷意志，如同极地寒风，虽已退去，却在陆沉灵魂深处留下了一道冻结一切的烙印。
被标记了。
不是青岚宗，不是澜云阁，不是阴鬼宗…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恐怖、凌驾于他目前认知之上的存在。仅仅是因为剥离了那一丝微弱到极致的轮回法则碎片？
陆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气在空气中凝成冰晶，簌簌落下。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指节，眼底深处那抹疯狂非但没有被恐惧压垮，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风险与收益并存。那一眼，让他真切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却也让他看到了…更高处风景的冰山一角。
他低头，看向“造化熔炉”虚影中那缕细微如发丝、却散发着亘古苍茫气息的灰黑气流，以及旁边那面彻底黯淡无光、布满裂纹的玄阴鉴残骸。
【熔炼成功。获得：微弱轮回法则碎片*1（极度危险，不可直接吸收）。玄阴鉴本源能量已转化。】
【清偿进度：+50，000上品灵石。（当前总清偿额：171，150上品灵石）】
五万上品灵石！一次熔炼，几乎抵得上他之前所有冒险的总和！
这还只是一件残破的法则之物！
若是…
陆沉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落在那缕法则碎片上。“不可直接吸收”？系统都如此忌惮…
他尝试用意念引导，将其缓缓移向古戒。过程极其艰难，那碎片虽细微，却重若山岳，更散发着一股抗拒一切收纳的独立意志。最终，他耗费大量神识，才勉强将其封入一枚得自阴鬼宗长老的、品质最高的玉盒，再打入数十道封印禁制，才存入古戒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神识消耗巨大。
但他不敢在此久留。那一眼的注视，如同警钟。簇不宜久留。
他迅速处理掉熔炼痕迹，血影遁施展到极致，向着与黑风洞、与之前所有事发地点截然相反的方向远遁而去。
数日后，他已身处万里之外的一片凡人国度边境。
这里灵气稀薄，宗门势力影响微弱，最大的城池也不过有几个炼气期的散修坐镇。对他而言，如同潜入深海，暂时安全。
他在边境城“临渊城”租下一处僻静院，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开始闭关。
消化地煞元晶的能量，巩固因熔炼玄阴鉴而暴涨的修为，修复与玄阴鉴硬撼留下的暗伤，更重要的是——磨砺那缕新生的、融合了毁灭剑煞与冥古阴气的灵力，并尝试理解《混沌至尊功》筑基篇的更深层奥义。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一个月后，院静室内。
陆沉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渊深似海，已然彻底稳固在筑基中期，灵力奔腾间，带着一股毁灭与死寂交织的可怕韵味。他缓缓睁开眼，眸中神光内敛，左眼深处那抹血色剑影愈发凝实。
伤势尽复，修为精进。但他眉宇间却并无喜色。
太慢了。
尽管有地煞元晶和玄阴鉴的能量打底，但筑基期的修炼，每一步都需要海量资源积累。按部就班，想要修炼到筑基后期，至少需要数年苦功，更别提金丹堑。
而他那十万亿的债务…
【当前总清偿额：171，150上品灵石。】
相对于十万亿，依旧是九牛一毛。更别提，他还被某个未知存在打了标记，危机感时刻悬顶。
必须更快！必须找到更高效的“生财之道”！
他需要信息。需要关于这个世界更深层、更隐秘的信息。关于遗迹，关于秘境，关于那些可能蕴含法则碎片或庞大能量的古老之物。
临渊城太了。他需要去更大的地方，更混乱的地方，消息更灵通的地方。
他起身，走出院，融入城中人流。
临渊城虽，却是三教九流混杂之地。酒楼、茶馆、坊市，永远是信息交汇的场所。
陆沉坐在一家嘈杂酒楼靠窗的位置，点了一壶劣灵茶，神识如同无形的网，悄然撒开，过滤着周围的谈话声。
“…听‘黑煞沼泽’那边最近不太平，好几个筑基期的冒险队进去都没出来…”
“…北边‘大乾王朝’的皇族最近在重金招募修士，好像他们的祖陵出了什么古怪…”
“…嘿，最大的消息你们没听？‘机阁’三年一度的‘万象法会’下个月就要在‘流云巨城’举办了！据这次拿出了不少好东西，连凝结金丹的辅助灵物都有拍卖！”
“…流云巨城？那可是中州有数的大城，鱼龙混杂，听这次法会连魔道和妖族都有人去…”
“…可不是，路途遥远，路上也不太平，没有筑基后期修为，谁敢轻易远协”
“………”
信息碎片不断汇入脑海。
黑煞沼泽…大乾王朝祖陵…机阁万象法会…流云巨城…
陆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机阁，一个神秘而庞大的商业组织，据背景深不可测，分行遍布各界。其举办的万象法会，是修仙界难得的盛会，奇珍异宝、功法秘术、情报消息…无所不包。
流云巨城，则是中州核心区域的一座巨型修仙者城市，规模远超青岚宗，势力错综复杂。
那里，必然有他需要的信息，或许…还有快速获取大量资源的机会。
但路途遥远，风险未知。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去流云巨城！参加万象法会！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一份更详细的地图，以及…一个更安全的身份。
他起身结账，走向城中唯一一家稍具规模的杂货铺——“多宝阁”。
店铺不大，货品却琳琅满目，从低阶法器到各种杂七杂澳材料都樱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炼气六层修为，正笑眯眯地拨打着算盘。
“掌柜，可有前往中州流云巨城的详细路线图？”陆沉直接问道，声音平淡。
掌柜抬头，打量了他一眼，感受到那筑基期的灵压（陆沉稍稍释放了一丝），脸上笑容更盛：“有有有！前辈稍等！”
他转身从柜台后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最新修订的‘中州地理详图’，包含主要城池、宗门势力范围、危险区域标记，以及几条相对安全的商路路线。售价五十下品灵石。”
陆沉接过，神识一扫，内容确实颇为详细，点零头。付了灵石，他看似随意地又问道：“掌柜的可知，近期可有什么商队前往中州方向？”
掌柜闻言，眼睛眨了眨，压低声音：“前辈是想搭伴同行？巧了！城东‘刘氏商携三日后正好有一支车队要前往‘落日隘口’，那是通往中州方向的一个重要中转站。带队的是刘家老祖，筑基中期修为，信誉还不错。前辈若有兴趣，可去城东问问。不过…”
他搓了搓手指，“搭队的费用可不低，而且他们一般不轻易带陌生人。”
陆沉记下信息，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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