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把竹院巷的竹香吹得更远了，墙角的月季芽已抽成细枝，嫩红的叶尖上沾着晨露，像撒了层碎钻。刚过辰时，巷口就传来马车轱辘声——陈掌柜带着两个伙计来了，车辕上绑着空木箱，显然是来取竹瓷物件的。
“可算赶上了！”陈掌柜一进铺子就直奔墙上的月牙竹架，指尖轻轻拂过嵌着的春笋瓷片，眼里满是亮意，“上次把图样寄去城里，老主顾们都催着要，这竹编配瓷绣，比木雕更显春气！”阿月笑着取下挂架，又抱来几盒镶了瓷片的竹编盒：“这里面有绣柳枝的水滴瓷片，还有孩子们画的鸽纹鹅卵石，您要是不介意，可当赠品随物件送。”
陈掌柜拿起块鹅卵石，见上面的鸽纹歪歪扭扭却透着憨劲，忍不住笑：“这赠品好！城里的娃娃肯定喜欢，倒显得咱们的物件更有人情味。”苏烬和阿念正好带着朋友们进来，手里捧着新画的鸽纹石头，见陈掌柜喜欢，立刻递上几块：“陈伯伯，这些也给您！我们还会画月季纹，下次再给您带！”
正打包时，老林背着新编的竹篮来了——篮身是淡棕的竹编，提手处缠了软竹条，里面衬着浅布，正好能装下一套瓷绣茶具。“我琢磨着你们去市集摆摊，得有轻便的茶具盒，就编了这几个，防磕碰还好看。”老林着，把阿月的水纹茶盏和青禾的桂花瓷碟放进去，竹篮一提，茶盏的淡青、瓷碟的浅黄与竹编的棕相映，竟像把春的景致装在了篮里。
“正好！邻镇后办春日市集，咱们能带着竹瓷物件去！”春桃眼睛一亮，立刻翻出之前的市集布幡，“这次咱们把竹编挂架、茶具篮都摆出来，再现场绣块瓷片，肯定热闹！”夏荷也点头，手里捏着刚染好的柳绿绣线：“我再绣些柳枝挂件，配竹编绳，肯定好卖！”
后院的瓷窑这时传来欢呼声——阿树和阿岩终于把柳枝纹瓷片烧好了！两人捧着瓷片跑出来，瓷片上用柳绿线绣出弯弯的柳枝，芽尖缀着嫩黄，边缘还泛着窑火烘出的温润光泽。“阿月姐姐，你看能不能镶进老林师傅的竹篮里？”阿岩指着竹篮边缘的格子，阿月一试，瓷片正好嵌进去，柳枝似从竹篮里抽出来，活灵活现。
王奶奶和李奶奶也来帮忙，王奶奶蒸了艾草糕当干粮，李奶奶则把新做的布偶鸽子挂在竹篮提手上：“摆摊累，吃块糕垫肚子，布偶能招娃娃来，你们的物件就好卖啦！”众人忙着打包、整理布幡，野猫也凑趣，蹲在装鹅卵石的竹筐上，尾巴绕着石头转，惹得大家笑个不停。
第二日清晨，众人坐着骡车去邻镇。市集刚开，竹编挂架一挂、茶具篮一摆，就引来了不少人。阿月和青禾现场绣瓷片，夏荷教朋友编竹绳，苏烬和阿念则拿着鸽纹鹅卵石，给围观的孩子讲故事：“这是竹院巷的鸽子，我们的瓷绣手艺，就是让鸽子飞到瓷上、竹上呀！”
有个穿蓝布衫的妇人，见竹编茶具篮好看，当场买了一套：“我家姑娘就爱这些巧物件，这竹篮提着去采茶，还能装茶具，太实用了！”还有个老先生，盯着月牙竹架看了许久，轻声叹：“竹有节、瓷有韵、绣有灵，这三样合在一起，才是真的好手艺。”
傍晚收摊时，带来的竹瓷物件卖了大半，还收到了好几份订单。阿树和阿岩捧着卖物件赚的铜钱，笑得合不拢嘴：“下次我们要烧更多瓷片，绣满整条柳枝！”阿月望着渐暗的色，手里捏着片刚摘的柳叶——春风里，竹编的轻响、瓷片的温润、绣线的软劲，都融在了一起。这门手艺，就像这春日的柳枝，在众饶手里、心里，慢慢抽枝、长叶，透着生生不息的暖。
骡车往回走时，月亮已升了起来，照在竹篮上，竹丝泛着淡银的光。苏烬和阿念趴在车边，数着剩下的鹅卵石，声：“下次市集，咱们要画满一筐鸽纹，让更多人知道竹院巷的手艺！”阿月听着，忍不住笑——春还长，这手艺的故事，还能慢慢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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