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茶香漫进竹院巷时,阿月已经把太阳纹样铺在了绣架上。淡橙、金黄、浅红三缕线在绷好的白缎上绕了个圈,她正对着窗外婆娑的竹影琢磨:“太阳的光晕得绣得散些,像刚从茶山尖冒出来那样,带着点暖雾。”
青禾刚把孩子们画的采茶人图样剪下来,就听见巷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是住在巷尾的陈爷爷,手里提着个旧木盒,盒上刻着模糊的茶山纹。“阿月姑娘,听你们在做雾里带太阳的茶罐?”陈爷爷坐在石凳上,打开木盒,里面是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的少年背着茶篓,站在满是晨雾的茶山上,身后的太阳刚露半张脸,“这是我年轻时在茶山拍的,现在孙子在城里,想给他寄套茶罐,让他看看家乡的太阳。”
阿月接过照片,指尖抚过照片里的茶山:“您放心,我们把太阳绣得和照片里一样,再让孩子们把您年轻时的样子画在竹套上,这样孙子一看就知道是爷爷的家乡。”豆子一听,立刻举着彩笔跑过来:“我画爷爷背茶篓!”他蹲在画纸上,先画了个圆滚滚的太阳,再画个背着篓的人,阿念帮着添了片飘在太阳旁的雾,倒真有几分照片里的模样。
这边定下定制纹样,院里的人立刻忙开了。阿树和阿岩在瓷坯上先描了层浅金底:“太阳得有底色才亮,浅金釉打底,烧出来像阳光洒在瓷上。”两人特意把罐身的弧度再修了修,“罐身圆些,太阳的光晕能绕着罐身转,看着更活。”
老林则把竹套的云纹再改细些,还在竹套侧面留了个窗口:“把孩子们画的采茶人贴在窗口里,外面编层薄竹丝,像雾里看景,更有味道。”他又从家里翻出几缕陈年的黄麻线,“掺在竹丝里,颜色和太阳的金黄呼应,不突兀。”
绣太阳时却遇到了难题——阿月用金黄线绣太阳的中心,总觉得少零暖意,像画上去的,不立体。“是不是少零渐变?”王奶奶端着刚蒸好的南瓜糕过来,咬了口糕,指着上的朝阳,“你看那太阳,中心是深橙,往外渐变成金黄,最边上还裹着层浅红,得用三层线叠着绣!”
阿月按着法子试,先铺一层深橙线打底,再在上面叠金黄线,最后用浅红线圈出光晕,每针都比前一层疏些。绣完一看,太阳真的立体起来,像从缎面里凸出来,透着暖融融的光。青禾又在太阳旁绣了几缕细银线,“像阳光里的雾,不单调。”
后院的瓷窑也到了关键时候,阿树守在窑边,每隔半个时辰就测次温度:“浅金釉和淡蓝底得控好火,火了釉色发暗,火大了太阳的颜色就混了。”阿岩则在窑口摆了盆清水,“保持点湿度,釉面能更亮,像裹了层露水。”
夏荷编竹绳时,特意在绳上打了个“太阳结”——用金黄线和茶绿线缠成太阳的形状,“系在罐颈上,一提就看见太阳,心里亮堂。”李奶奶还在竹套的衬里绣了行字:“茶山的太阳,照回家的路”,针脚细细的,藏在衬里,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第二清晨,第一套带太阳的定制茶罐出窑了——浅蓝底的瓷罐上,深橙的太阳露着半张脸,周围绕着淡蓝银线的雾,雾里的采茶姑娘背着茶篓,罐身侧面贴着孩子们画的“陈爷爷采茶图”,竹套的窗口里能看见画里的太阳,竹绳上的太阳结晃着,衬里的字藏着暖意。
陈爷爷捧着茶罐,手指摸着罐上的太阳,眼眶有点红:“和我年轻时看的一模一样!孙子见了,肯定能想起时候在茶山追太阳的日子。”他从木盒里掏出一罐封存的老茶,“这是我存了二十年的茶,泡在你们的茶盏里,配着这罐,就是家乡的味。”
巷子里的人都围过来看,王掌柜正好来取五十套茶罐,见了太阳纹样,立刻拍了手:“下次我要加订‘茶山日落’的!傍晚的太阳是橘红的,配着晚霞,肯定好看!”豆子举手喊:“我画日落时的鸽子!”
夕阳西下时,竹院巷飘满了南瓜糕的甜香和茶香。阿月把陈爷爷的定制罐仔细包好,贴上张画着太阳的封条;阿树和阿岩把五十套茶罐搬上骡车,竹套上的云纹和太阳结晃来晃去;孩子们趴在桌上,已经开始画日落的图样,野猫蹲在旁边,爪子又蘸零橘红颜料,在纸上画晾浅痕,像夕阳的边。
阿月望着满院的热闹,手里捏着陈爷爷照片里掉下来的半片干茶芽——这手艺哪里是绣纹样、烧瓷罐,是把家乡的山、家乡的太阳、家乡饶念想,都一针一线、一窑一火地融进去,让每个拿到茶罐的人,都能摸到茶山的暖,看见家乡的光。晚风拂过,竹影晃在瓷罐上,像茶山的风,轻轻吹着罐上的太阳,吹着巷里的乡愁,也吹着这门手艺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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