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巷的晨雾还没散，豆子就踩着露水印子跑来了——今是播种后的第八，孙爷爷要间苗，他特意揣了块干净的棉布，想给移栽的苗“垫窝”。丝瓜种植区里，七株苗已经冒齐了，子叶像撑开的绿伞，茎秆透着嫩白，只是几株挤在一块儿，叶片都快贴到了一起。
“孙爷爷！苗都长这么高啦！”豆子蹲在土边，指尖轻轻碰了碰最壮的那株苗，子叶上的露水沾到指腹，凉丝丝的。孙爷爷拎着竹铲和一只浅口木盒走来，木盒里铺着筛好的细土：“可不是嘛，挤在一块儿根长不开，得把弱苗挪走，让壮苗有地方舒伸展展长。”他蹲下来，用竹铲尖轻轻拨开苗周围的土，“你看，这三株挨得近，得留一株最壮的，另外两株移栽到旁边空地里。”
豆子盯着那三株苗，皱着眉数叶片：“哪个最壮呀？它们看着都差不多呢。”孙爷爷指着中间那株：“看茎秆，这株茎粗些，子叶也舒展，没卷边；再看根，你轻轻扒点土——对，它的须根多，扎得稳，留它准没错。”豆子学着扒开土，果然看到那株苗的根须比旁边的密，立马点头：“我看出来啦！那旁边两株要移走，它们会不会疼呀？”
“心点挖，就不疼。”孙爷爷握着豆子的手，教他用竹铲在苗四周画了个圈，慢慢把土撬松：“别碰断根须，根是苗的‘命根子’，断了就难活了。”土块轻轻脱落，带着须根的苗露出来，豆子赶紧把木盒里的细土扒出两个坑，又用棉布擦了擦坑底：“这样苗的根就不沾脏东西啦！”
张婶端着半盆腐熟的菜籽油渣过来，笑着蹲下身：“移栽前得给新土喂点‘营养餐’，少放一点点油渣，苗长得壮。”她捏零油渣，埋在空土的坑边，又用土盖严实：“别挨着根，不然会烧根——就像咱们吃饭，不能把菜直接塞到嗓子眼儿。”豆子咯咯笑，赶紧把移栽的苗放进坑里，用细土轻轻围在根边，还学着孙爷爷的样子，用指腹轻轻按了按土面：“给苗盖好‘被子’！”
李婶拎着带嘴水壶过来时，宇已经蹲在旁边记笔记了。“移栽的苗得浇定根水，水流要比平时更慢。”李婶把水壶递给豆子，自己则用手挡在苗上方：“别让水冲着脸，顺着根边浇，让水慢慢渗到土里，把根和土粘紧。”豆子捏着壶嘴，看着水流细细淌进土里，直到土面润透，才停下：“这样根就不会‘渴’了吧？”
“还得给它们做个‘遮阳棚’。”张婶从竹篮里拿出几片宽大的梧桐叶，用细竹枝架在移栽的苗上方：“秋阳虽不烈，但刚移栽的苗怕晒，遮两，等它缓过来再撤。”宇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带叶子的棚子，旁边标着“移栽后遮阴2，每日浇1次定根水”，还特意把壮苗和移栽苗的位置画了草图，标上“间距30厘米，留足生长空间”。
到了中午，雾散了，留下的五株壮苗直直地立着，叶片迎着光，透着鲜亮；移栽的两株苗也没蔫，子叶还是撑开的样子。豆子搬来凳坐在旁边，时不时给遮阳棚挪挪位置，怕叶子被风吹歪。孙爷爷坐在石凳上喝茶，看着他的样子笑：“等过三，咱们再给苗松松土，施点薄肥，过不了多久，它们就能长藤了。”
傍晚浇水时，豆子特意绕着壮苗浇，又给移栽的苗多浇了半勺水：“你们要快点适应新家呀！”夕阳落在苗上，子叶的影子投在土面上，像一个个的绿月亮。宇在笔记本上添了行字：“8日，间苗5株、移栽2株，定根水已浇，遮阴棚搭建完成。”豆子凑过去，在旁边画了株带着根须的苗，旁边写着“好好长”，笔画歪歪扭扭，却透着认真。
风里带着晚桂的淡香，混着泥土的气息。豆子摸着壮苗的茎秆，心里盼着它们快点长藤——他已经跟孙爷爷约好了，等藤长到半尺长，就一起搭竹竿架，到时候，这些苗就能顺着架子爬，长出满架的绿叶子了。竹院巷的暮色里，新移栽的苗立在土里，像一个个的盼头，跟着晚风轻轻晃，也跟着竹院巷饶心意，慢慢扎下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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