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巷的晨阳刚穿过丝瓜架的叶缝,豆子就揣着笔记本跑来了——距离第一茬丝瓜采摘才过五,他每都要数三遍架上的瓜纽,昨晚还梦见它们又长粗了一圈。刚蹲到架下,他就指着藤蔓间喊:“孙爷爷!瓜纽又大了!就是叶子太密,都快把瓜遮住啦!”
架上的藤蔓已爬满整个横竿,深绿的叶子层层叠叠,把第二茬瓜纽藏在叶间,最大的那枚已有拇指粗,绿得发亮,却被几片大叶压着,只能露出半截。孙爷爷拄着竹杖凑过来,指尖拨开密叶:“叶子太密不透风,瓜长不快,还容易招潮气生霉。得把老叶、黄叶疏一疏,让阳光照到瓜上。”他从兜里掏出把剪子,“你看,离瓜纽两指远的老叶,轻轻剪了就行,别伤着新藤。”
豆子接过剪子,学着孙爷爷的样子挑老叶,刚剪了一片就手抖了:“我会不会剪错呀?”孙爷爷握着他的手,指着一片边缘发黄的叶子:“这片叶尖干了,留着没用,剪了反而能让养分给瓜纽。”“咔嚓”一声,老叶落下,瓜纽瞬间露了出来,在晨阳下亮闪闪的,豆子顿时笑了:“原来它在这儿躲着呢!”
刘爷爷扛着耙子过来时,手里多了把竹钩:“藤蔓绕得太密,有些瓜纽缠在藤里,得用钩子轻轻拉开。”他用竹钩勾住一根缠在瓜纽上的藤条,慢慢拽开:“你看,这样瓜纽就能舒舒服服长,不会被勒得变形。”豆子也学着用手轻轻理藤,碰到细藤还会声:“别缠瓜呀,让它好好长。”
王奶奶端着个瓷碗过来,碗里盛着捣碎的大蒜水:“前儿见叶背有蚜虫,这大蒜水喷上去,能驱虫还不伤瓜。”她教豆子把大蒜水往叶背喷,水珠沾在叶上,带着淡淡的蒜香。“等会儿太阳晒一晒,蚜虫就跑了,”王奶奶擦了擦豆子溅到手上的水,“咱们的瓜要吃着放心,不用那些化学药。”
李婶和宇提着竹篮路过,李婶瞅着疏开的叶子,笑着:“这第二茬瓜看着比第一茬壮,等熟了咱们做丝瓜饼,我家有新磨的玉米面,和丝瓜碎拌在一起煎,外酥里嫩的!”宇早已翻开笔记本,笔尖勾着孙爷爷教豆子疏叶的模样,还在旁边画了个金黄的丝瓜饼,嘴里念着:“藤密疏,叶透光,瓜纽壮,盼再尝——”画完递给豆子,上面写着“竹院巷第二茬丝瓜纽显壮,五月十六晨”。
张木匠扛着根粗竹条过来,绕着丝瓜架走了一圈:“这架上瓜多了,横竿得加固下,免得被压弯。”他把竹条绑在两根竖竿之间,又用绳子把松聊横竿紧了紧:“这样就算挂满瓜,架子也稳当,咱们摘瓜也放心。”
晌午的太阳晒透了叶缝,疏过的藤蔓间亮堂了许多,瓜纽在阳光下像吸足了劲儿,似乎又鼓零。豆子坐在架下的石头上,翻着笔记本,刚在新画旁补了句“今学会疏老叶”,就听见刘爷爷喊:“再过七八,这第二茬瓜就能摘,到时候咱们又能聚着尝鲜!”
傍晚的风裹着蒜香和藤叶的清气,吹得疏开的叶子轻轻晃。豆子把笔记本揣进怀里,临走时还对着最大的那枚瓜纽声:“快点长呀,我等着吃丝瓜饼呢。”巷子里的灯渐渐亮起来,邻里们的话声混着饭菜香飘过来,连风里都带着盼——盼第二茬瓜快点熟,盼夏的丝瓜架挂满绿,更盼这热热闹闹的日子,能跟着瓜藤一起,长得绵长又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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