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院巷的晨光终于卸了寒气，石板路上的残雪化成细水，顺着砖缝渗进土里，老槐树下竟冒出了几株嫩绿的草芽——豆子踩着湿软的地面跑过来时，帆布鞋边沾零泥，却攥着笔记本笑得眼睛弯：“孙爷爷！雪化啦！”
孙爷爷正坐在瓜架下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个竹筛，筛子里摊着去年留的丝瓜籽，黑亮亮的，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可不是嘛，雪化了就该晾籽了。”他拿起颗籽递给豆子，“你看，沉手、壳亮的才是好籽，明年种下去准能发芽。”豆子捏着籽掂拎，又凑到太阳下看，赶紧在笔记本上画：竹筛、黑籽、草芽，旁边写“选籽：沉手、壳亮，晒2”。
刘爷爷扛着工具箱走来，里面装着锤子和细铁丝：“去年的瓜架有点松，趁现在修修，等播种时正好用。”他爬上梯子，用铁丝把松聊竹杆绑紧，还特意在竹杆上缠了圈软布：“这样藤爬上来不勒手，跟去年一样。”张木匠也拎着几根新竹条过来，帮着补了架角的空缺：“多添两根杆，今年结的瓜多，架也稳。”
王奶奶提着个陶瓮从巷尾走来，瓮里装着腐熟的黄豆肥，还冒着点淡淡的土香：“这肥去年埋的，现在正好用，给瓜苗当底肥，长得壮。”她蹲下来，教豆子把肥撒在瓜架下的土里：“别撒太近，离根远些，免得烧苗。”豆子学着抓了把肥，轻轻撒在土面上，指尖沾零肥渣也不在意。
宇举着画纸跑过来，画上的瓜架缠满新绿的藤，竹筛里的籽晒着太阳，草芽从土里钻出来，连豆子撒肥的样子都画得格外认真：“我把春耕的样子画好啦！贴在瓜架上，等发芽了就能对着看！”他还从兜里掏出个玻璃瓶，把几颗饱满的丝瓜籽装进去：“给你留着，播种时你先种！”
晌午的太阳暖得人想伸懒腰，李婶提着个竹篮走来，里面装着刚蒸的麦芽糕，甜香混着麦香飘过来：“春吃点麦芽糕，开胃又养人，大家尝尝！”她给每个容了一块，糕上还沾着点碎麦芽，咬一口软糯带甜。豆子嚼着糕，突然指着草芽问：“孙爷爷，什么时候能种丝瓜籽呀？”“再等半个月，土再暖点，种下去就快发芽了。”孙爷爷笑着。
傍晚收工时，丝瓜籽晒得更干了，孙爷爷把它们装进布袋子，系紧凛给豆子：“你帮着收着，播种时你来撒第一把籽。”豆子赶紧把袋子揣进怀里，又往笔记本里夹了片刚摘的草芽，浅绿的，带着点泥土的气息。他抬头看修好的瓜架，夕阳把竹杆染成了暖黄色，风一吹，架上的软布轻轻晃，像在等新藤爬上来。
孙爷爷拍了拍他的肩：“等过些日子，咱就翻土、播种，到夏又能吃丝瓜汤了。”豆子点点头，怀里的布袋子装着籽，笔记本里记着法，心里满是盼头——竹院巷的雪化了，暖回来了，连风里都藏着要冒芽的甜，还有大家一起等着的、满架翠绿的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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