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5日的清明，竹院巷的晨雾裹着细雨，落在青石板上洇出浅痕，巷口老槐树的枝桠间冒出嫩黄的芽，风里少了冬的寒，多了层润润的暖。石桌旁早摆开了家什——孙爷爷捧着那个装丝瓜种的瓷罐，布塞一拔，就飘出股干燥的豆香，他把种子倒进浅瓷盘，兑了温水：“清明泡种正当时，泡上半，再埋进营养土，三就能冒白芽，到时候移去藤架下，夏准能爬满架。”
妞妞蹲在旁边，指尖轻轻碰了碰瓷盘里的种子，浅黑的壳上还留着去年大暑晒过的纹路：“孙爷爷，这就是去年咱们晒的种子呀？我记得当时您，晒透了才不会霉，果然现在还好好的。”孙爷爷笑着点头，递过一把铲子：“等会儿泡好种，你帮着铲土，咱们一起把苗育上，就像去年你帮着晒种一样。”
王奶奶端着个竹筐走过来，筐里装着腐熟的营养土，还掺零碎丝瓜藤——正是去年霜降收的那些：“这土掺了藤肥，松得很，种子扎根快。”她瞥见宇背着画夹蹲在石桌旁，笔尖正对着瓷盘里的种子：“今画育苗啊？可得把这营养土也画上，这里面可是藏着去年的藤，今年又要养新苗，多有意思。”
宇握着画笔，先勾出瓷罐的轮廓，再用浅褐颜料涂营养土：“我要把大家都画进去——孙爷爷泡种，妞妞拿铲子，王奶奶您递土，还有刘爷爷帮忙搭棚子的样子，这样从去年冬藏种，到今年春育苗，咱们的丝瓜事就接上了。”他抬头看了看巷口的空地块，那里已经松好土，等着种桂花树，又添了几笔浅绿的芽影：“清明的地刚醒，画出来像裹着新被子。”
刘爷爷扛着几根细竹竿走过来，竹竿上还带着新砍的青痕：“刚从后山砍的竹竿，搭个育苗棚，夜里凉，别冻着芽。”他把竹竿架在石桌旁，又拿过塑料布：“等会儿苗种上，盖层布，既能挡雨又能保暖，比去年的棚子更结实。”豆子举着笔记本跑过来，铅笔在纸上写得飞快：“4月5日，清明，孙爷爷泡丝瓜种、王奶奶拌营养土、刘爷爷搭育苗棚，妞妞帮铲土，我记笔记。”他在旁边画了个种子和竹竿，标着“新！暖！”，抬头问刘爷爷：“等会儿种桂花树，我能帮着扶树苗吗？我站得稳，肯定扶得直！”
刘爷爷刚点头，张爷爷就提着个竹篮走来，篮里装着刚挖的春笋，还沾着泥：“后山的春笋冒尖了，挖零回来，中午咱们煮笋汤，鲜得很。”他拿起一根递到妞妞手里：“你看这笋，刚冒头就这么嫩，就像咱们的丝瓜种，马上也要冒芽了。”妞妞摸了摸春笋，眼睛亮起来：“比冬的萝卜干嫩多了！中午煮汤，肯定好喝！”
孙爷爷这时已经把泡好的种子埋进营养土，宇赶紧添了几笔——土面上露出的种子尖，还有妞妞手里的春笋，都细细描了出来。豆子凑过来看，指着笔记本上的日期：“你看，从去年芒种摘瓜、大暑晒种，到处暑摘豆、霜降收藤、冬至包饺，到今年清明育苗，咱们的日子真是一圈圈续着呢！”
等育苗棚搭好，大家又一起往巷口的地块走——那里早挖好了坑，等着种桂花树。刘爷爷扛着树苗，孙爷爷扶着树干，妞妞和豆子帮忙填土，王奶奶端来水瓢浇水，张爷爷在旁边指挥：“再往左挪点，离藤架近点，明年夏，丝瓜藤能绕着桂树爬，到时候又有花又有瓜。”
浇完水，大家坐在新种的桂花树下，刘爷爷从屋里拎来陶壶，倒出刚煮的清明茶，茶汤泛着浅绿，飘着几片新采的柳叶：“清明喝柳芽茶，解春燥，比冬的姜枣茶清爽。”妞妞喝了一口，咂咂嘴：“比夏的荷叶茶淡点，但有股新叶的香，真好喝！”
孙爷爷摸了摸桂花树苗的枝干，转头对大家：“等丝瓜苗长壮了，就移到藤架下，到时候咱们坐在桂树旁，既能闻桂香（虽然现在还没开，但明年就有了），又能看丝瓜爬架，比去年更热闹。”王奶奶点头：“等秋桂花开了，咱们再用桂花煮茶，就像去年用荷叶、山楂煮茶一样，每个季节都有新味道。”
风掠过巷口，带着细雨的润，吹得桂花树苗的叶子轻轻晃。育苗棚里的丝瓜种等着冒芽，新栽的桂树扎着根，豆子的笔记本上，新的字迹叠在旧的旁边，画夹里的春景刚收笔，新岁的盼头又占了一页。竹院巷的日子，就像这清明的种子与新苗，藏着去年的暖，又发着今年的芽，邻里间的心意跟着季节转，去年的约定没忘，今年的甜，早就在新土、新苗、新画里，悄悄长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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