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的晨光软乎乎落在竹院巷,“双甜架”上的绿藤已染了浅黄,左边的西瓜藤早没了盛夏的泼绿,只剩几个晚熟的西瓜挂在叶间,皮上的纹路深了些,透着沉实的甜;右边的丝瓜倒还挂着不少,只是绿里掺零褐,像被阳光浸了层温厚的底色——王奶奶一早就在架下转,手里拎着竹篮,专挑藤上最直溜的丝瓜摘:“霜降要晒瓜干,得选这种肉厚的,晒出来才香,炖肉、包饺子都够味。”
妞妞跟在后面,踮着脚帮着够高处的丝瓜,指尖刚碰到瓜蒂,就被王奶奶拦住:“慢着,得用剪刀剪,扯断了藤,剩下的瓜就不甜了。”她递过剪刀,看着妞妞心翼翼剪断瓜蒂,丝瓜“咚”地掉进篮里,笑得眉眼弯:“去年你还够不着架,今年都能自己摘瓜了,长得真快。”妞妞捧着丝瓜,凑到鼻尖闻了闻,清清爽爽的香:“王奶奶,今年晒的瓜干,能多给我装一罐吗?我想带给城里的表姐尝尝。”
孙爷爷蹲在架下另一头,手里捧着竹筛,正把刚摘的晚熟西瓜里的籽挖出来,摊在筛子上晒:“这西瓜籽饱满,比去年的还沉,留着明年种,准能结更大的瓜。”豆子蹲在旁边,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手里捏着铅笔,一边看一边记:“孙爷爷,这西瓜籽要晒几呀?去年的笔记写‘秋分挖籽,晒足五’,今年是不是一样?”他翻到去年的那页,字迹歪歪扭扭,旁边还画了个西瓜,孙爷爷笑着拍他的头:“傻子,记这么牢!是要晒五,得晒到咬着脆,才好收进布袋,不然容易潮。”
张爷爷扛着个竹编的晒架从巷口走来,架杆上还沾着点竹篾的清香:“巷头的老槐树底下晒东西最晒,我把架搭那儿,王奶奶的丝瓜干晒在那儿,一就能晒透半边。”他刚把晒架放好,刘爷爷就提着陶壶跟过来,壶里飘着陈皮的香:“秋分燥,我煮了陈皮梨茶,晾温了,大家歇着的时候喝,润喉咙。”
宇背着画夹站在“双甜架”旁,笔尖已经勾出了大半幅画——画里王奶奶踮着脚摘丝瓜,篮里装着半篮绿瓜;孙爷爷蹲在筛子旁,手里捏着颗西瓜籽;豆子趴在石凳上记笔记,笔记本翻开着;张爷爷正把丝瓜干往晒架上挂,刘爷爷的陶壶放在石桌上,飘着一缕浅白的热气。他特意在画角添了个细节:晒架上的丝瓜干排得整整齐齐,阳光落在上面,泛着淡淡的黄,像撒了层碎金。“这张疆秋分收瓜晒干图’,是画册的第八张,正好跟去年的‘秋分摘瓜图’凑成对。”宇喃喃着,又在画纸右下角画了颗的西瓜籽,旁边标着“明年的种”。
正午的太阳最烈时,巷里人聚在老槐树下歇脚。石桌上摆着刚切的晚熟西瓜,红瓤黑籽,咬一口甜得沁心;还有王奶奶用早上摘的嫩丝瓜炒的鸡蛋,鲜得人直添碗。刘爷爷倒了陈皮梨茶,茶汤泛着浅褐,飘着几片梨肉,妞妞喝了一口,眼睛亮起来:“比夏的绿豆汤还润!刘爷爷,这茶能教我煮吗?我想煮给奶奶喝。”刘爷爷笑着点头,把煮茶的法子慢慢给她听,豆子赶紧凑过来,把“陈皮三钱、梨一个、冰糖五颗,煮半个时辰”记在笔记本上,旁边画了个陶壶。
孙爷爷拿着筛好的西瓜籽,分给豆子和妞妞各一捧:“你们俩试试挑种子,要选又黑又圆、捏着硬的,那种子才好发芽。”豆子捏着种子,一颗一颗比对,妞妞也跟着学,把挑好的种子放进纸包里,写上“明年的西瓜种”。孙爷爷看着他俩认真的模样,笑着对巷里人:“明年清明育苗,就让这俩孩子当‘帮手’,教他们搭架、绑藤,咱们巷里的这点手艺,得传下去。”
宇把画好的“秋分收瓜晒干图”摊在石桌上,巷里人都凑过来看。张爷爷指着画里的晒架:“这丝瓜干画得真像,跟我刚挂上去的一模一样!”王奶奶看着画里的自己,忍不住笑:“你连我系的围裙带子都画出来了,真细心。”宇挠挠头:“我想把巷里的每样事都画下来,以后翻画册,就能想起每年的日子。”
夕阳西下时,晒架上的丝瓜干已经收进了竹篮,透着干爽的香;孙爷爷的西瓜籽也晒透了,装进了新的布袋,和丝瓜籽一起放在石桌上。豆子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写下:“9月23日秋分,收丝瓜、晒瓜干,收西瓜籽,学挑种子,喝陈皮梨茶。”旁边画了晒架、竹篮和一捧种子,还画了个笑脸,写着“明年当帮手”。
刘爷爷收拾陶壶时,看了眼边的晚霞:“过不了多久就霜降了,到时候又能喝萝卜姜枣茶,吃张爷爷的烤红薯了。”妞妞一听,赶紧:“我还要帮王奶奶收瓜干,帮孙爷爷筛种子!”豆子也跟着点头,手里攥着那捧挑好的种子,像攥着个心愿。
孙爷爷把装种子的布袋放进陶罐,罐口垫上干稻草,轻轻盖好盖子:“今年的种子藏好了,等霜降再仔细检查一遍,明年清明,又是一架子的绿藤、满架的甜。”他看着巷里的人,看着“双甜架”上残留的几片黄叶,又看了看宇手里的画册、豆子手里的笔记本,眼里满是温软——竹院巷的日子,就是这样,跟着四季走,跟着瓜藤长,跟着邻里的笑声转,一年又一年,藏着种子,藏着香,藏着不尽的暖。
晚风拂过“双甜架”,竹竿轻轻晃,像是在跟今年的瓜藤道别,又像是在盼着明年的新芽——盼着清明的育苗,盼着夏至的绿藤,盼着秋分的丰收,盼着巷里的人,岁岁都能聚在这架下,吃着甜瓜,喝着暖茶,把日子过成最圆满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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