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清晨，苏晓生物钟准时将她唤醒。经过一夜的休整，她的思绪清明了许多，但心底那团被林远重新搅起的乱麻，并未完全理顺。她像往常一样洗漱、换好运动服，准备去食堂吃完早餐后直接开始晨训。
当她推开宿舍楼的大门，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时，她的脚步却顿住了。
宿舍楼外的台阶旁，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等在那里。林远背对着她，穿着一身干净的国家队服，身姿挺拔，但微微低垂的头和偶尔变换重心的脚步，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似乎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听到身后的开门声，他猛地转过身。
晨光熹微，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的眼神在与苏晓对视的瞬间，闪过一丝紧张，随即又强作镇定。他的手里，赫然提着两个印着食堂logo的透明食品袋。
“早。”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清晨的沙哑，和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晓看着他，没有话，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袋子上。里面装着打包好的豆浆、煮鸡蛋，还有几个她平时常拿的奶黄包。
他这是……给她带了早餐？
这个认知让苏晓的心跳漏了一拍。林远会做这种事？那个连在食堂和她同桌吃饭都无法忍受的人，现在竟然会特意等她，给她带早餐？
见苏晓没有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林远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泛红。他有些局促地往前递凛袋子，动作僵硬得像是在递交什么重要文件，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笨拙地解释：
“食堂……今人不多。顺便……多拿了一份。”
这个借口蹩脚得让空气都安静了几分。国家队食堂早餐时段人不多？这大概是本年度最冷的笑话。
苏晓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廓，看着他紧抿着却泄露出一丝紧张的唇线，看着他递过来的、装着温热早餐的袋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拒绝？似乎显得她太过气和不近人情。
接受？又仿佛是在轻易原谅他之前所有的伤害，并且默许了他这种突如其来的靠近。
她的沉默让林远更加不安。他举着袋子的手僵在半空，递出去不是，收回来也不是，眼底那抹微弱的光彩开始一点点黯淡下去，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手臂微微下沉的瞬间，苏晓动了。
她没有话，只是上前一步，伸出手，接过了其中一个袋子。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微凉的手指，两人都像是被静电刺到一般，迅速分开。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消散在晨风里，但确实出了口。
然后，她没有再看林远，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向食堂的方向，而是提着那个还带着温度的早餐袋子，转身，朝着训练馆的方向走去。
她需要空间，需要独自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名为“林远的早餐”的复杂情绪。
林远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苏晓逐渐远去的、清瘦却挺直的背影。几秒钟后，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狂喜才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
她接受了！
她没有拒绝！
她甚至……对他了“谢谢”！
虽然她的态度依旧疏离，虽然她选择了独自离开，但这已经是他这些来，得到的唯一一个……算得上是正向的回应。
他紧紧攥住了手中剩下的那个早餐袋子，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豆浆温热的触感透过塑料袋传递到掌心，一直熨帖到他冰冷了许久的心底。
他站在原地，望着苏晓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清晨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他的身上，带来一丝久违的暖意。
而这上午的训练，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林远的不同。他依旧话不多，但眉宇间那股沉郁的戾气似乎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翼翼却又压抑不住的积极。他甚至在一次苏晓打出好球后，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虽然立刻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但那瞬间的认可，却没有逃过一直暗中观察着他的苏晓的眼睛。这份笨拙的示好，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看似平静的心湖里，究竟能激起多大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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