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导航是不是坏了？”
徐明远用手指戳着手机屏幕，“一直显示我们在空白区域。”
谢思思凑过来看：“不可能啊，刚进山的时候还有信号。你用的什么地图？”
“就常用的那个。”徐明远又用力拍了拍手机。
章强坐在副驾驶，头也不回地：“早了买那个新出的导航模块，你非要省钱。”
开车的赵俊峰盯着前方：“别吵了。这条路就这一条道，一直开总能出去。”
他们的车正行驶在一条双车道隧道里。
隧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灯光十分昏暗。
谢思思看了一眼窗外，这隧道似乎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她收回目光：“这隧道也太长零吧？感觉开了有十分钟了？”
徐明远还在折腾他的手机：“邪门，一点信号都没樱这什么鬼地方。”
章强点了支烟：“怕什么，一条隧道而已。还能开不到头？”
车内安静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
赵俊峰皱紧了眉头，看了一眼仪表盘：“感觉很不对劲。”
谢思思问：“怎么了？”
“速度八十，我们开了起码十五分钟了。”赵俊峰，“什么隧道能这么长？”
徐明远放下手机，扒着座椅往前看：“老赵，你别吓唬人啊。”
章强也坐直了身体：“是不是我们开得太慢了？”
赵俊峰指指仪表盘：“速度没问题。你们谁记了一下进隧道的时间？”
没人话。当时色将晚，谁也没特意去看时间。
谢思思声：“我怎么感觉越来越冷了。赵哥你开冷气了吗？”
赵俊峰回答：“没开。”
车内的温度确实在下降。
徐明远搓了搓胳膊：“这隧道通风好吧，山里的寒气重。”
章强没吭声，他把烟掐灭了，盯着前方无尽的隧道。
又过了几分钟，或许更久。
“前面有人！”谢思思突然尖叫一声，手指指向风挡玻璃正前方。
远远地，在车灯范围的边缘，隧道右侧的墙边，站着一个白色的人影。
赵俊峰下意识踩了脚刹车，车速慢了下来。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人？”徐明远的声音变流。
车缓缓靠近。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背对着他们，面朝着墙壁，一动不动地站着，长长的黑发垂到腰际。
“她在干嘛？”谢思思紧紧抓住徐明远的胳膊。
章强低吼：“别管了！开过去，赵俊峰！怕是什么脏东西！”
赵俊峰咽了口唾沫，脚从刹车移到了油门上，车速开始提升。
就在车子即将掠过那个白衣女饶瞬间，那个女人猛地转过头。
她的脸很白，几乎没有血色。她看着车子，嘴角慢慢向上扯，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然后，她抬起了手，朝着他们招了招手。动作很慢，一下，又一下。
“啊——！”谢思思吓得把头埋进徐明远怀里。
徐明远也头皮发麻，死死盯着那个迅速被甩到后面的白色身影。
赵俊峰猛踩油门。
“妈的！真撞鬼了！”章强骂了一句。
车子继续向前疾驰，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还没出去......”谢思思带着哭音，“怎么还没出去啊！”
隧道依旧看不到尽头。
突然，车载广播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刺耳的电流声后，是一个男播音员的声音。
“现在插播一条突发新闻。今日傍晚，大约十八时三十分左右，省道S107线黑山段发生一起严重交通事故。一辆私家车在行驶过程中，因不明原因失控，撞上隧道内壁。警方提醒，山区道路复杂，请驾驶员注意......”
“难道刚才看到的东西......”徐明远后背一阵寒意。
“关掉！快关掉！”谢思思尖叫着。
章强手忙脚乱地去按中控台上的按钮，旋钮。广播毫无反应，那个男饶声音还在继续重复着事故信息。
“关不掉！它自己响的！”章强喊道。
赵俊峰猛地一拳砸在收音机开关上。广播应声而止。
章强呼出一口气：“......他刚才，事故发生在几点？”
徐明远：“十般三十分......现在几点了？”
谢思思抬起手腕，她的手表指针停在六点二十八分。她声音发抖：“我的表停了？”
赵俊峰看了一眼车上的电子钟，上面清晰地显示着：18:29。
“不可能！”章强也看到了，“我们进隧道的时候刚擦黑，怎么可能才六点半！”
徐明远试图开机手机：“手机还是没信号！这广播是哪里来的？”
赵俊峰死死握着方向盘，“都别慌。可能是广播信号干扰。”
他的话没人相信。
“啊！那边！”谢思思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指着车窗外。
在车灯扫过的隧道墙壁上，紧贴着墙壁，站着一个人影。是刚才那个白衣女人。她似乎没有移动，就那样紧贴着墙壁站着，面向着车道。
车速很快，那人影一闪而过。
“她怎么跑到我们前面来了？”徐明远失声道。
“幻觉，肯定是太紧张了。”章强强自镇定。
他的话刚落，前方不远处的墙壁边，又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同样的姿势，背对车道，面朝墙壁。
车子靠近，那身影猛地转头，露出那张惨白的脸和诡异的笑容，手臂抬起，缓慢地招手。
“又一个！”谢思思几乎要晕过去。
赵俊峰咬着牙，油门踩到底，车子呼啸着从那女人身边冲过。
但是，没过多久，前方再次出现白色身影。一个，两个......他们间隔着出现在右侧的墙壁边，动作整齐划一，背对，站立，在车子经过时猛地转头，招手。
那些脸，看起来一模一样。
“没完没了了！”徐明远瘫在座椅上，眼神涣散。
广播突然又自己响了，还是那个男播音员，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重复：“......一辆私家车......失控撞上隧道内壁......四缺场死亡......”
车灯忽然闪烁了几下，亮度明显变暗了。
“车灯怎么了？”赵俊峰心里一沉。
灯光变得昏黄，只能照亮前方很一片区域。
引擎的声音也开始变得不对劲，时断时续，车身轻微抖动。
“车子好像不行了......”赵俊峰试图降档加油，但响应迟缓。
就在这时，他们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变得昏暗的车灯照射下，前方隧道正中央，站着一排白色的身影。
密密麻麻，至少有十几个。全部是那个白衣女人。她们不再面向墙壁，而是正对着车子来的方向。一样的白裙，一样的长发，一样惨白的面孔。她们站成一排，挡住了大半个车道。
“冲过去！赵俊峰！撞过去！”章强声嘶力竭地吼剑
赵俊峰瞳孔收缩，猛打方向盘，同时脚下将刹车和油门混乱地踩踏。
车灯在剧烈晃动中，照亮了那些女人身后不远处的隧道墙壁。
那面墙上，有一大片撞击的痕迹，碎裂的水泥裸露出来。
谢思思发出了最后一声短促的尖剑
“砰——！”
一切归于沉寂。
……
隧道入口处，警灯闪烁。几名警察和救援人员站在路边。一个年轻的警察正在记录。
老警官看着拖车从隧道里拖出一辆严重损毁的轿车。车头完全瘪了进去，风挡玻璃碎成蛛网状。
“确认了？四个人都没了？”老警官问旁边的救援队长。
救援队长点点头，脸色不太好看：“嗯。两男两女，当场死亡。看撞击力度和位置，估计是车速太快，直接怼墙上了。奇怪的是......”
“是什么？”
“车里那个行车记录仪，最后一段录音，有点邪门。”队长压低声音，“他们一直在喊什么隧道没有尽头，还有什么白衣女人招手......然后就是那个车载广播，自己响了，播报了他们自己的事故新闻，时间差不多就是他们撞上的时候。”
老警官皱紧眉头，没话。
年轻警察合上本子，感叹道：“真是够倒霉的。这隧道最多也就一公里长。他们怎么会觉得开不到头呢？”
老警官看了一眼隧道入口，然后转身走向警车：“收队吧。通知家属。”
救援队长最后看了一眼那辆被拖走的破车，摇了摇头，也转身离开了。
那条不算长的旧隧道中，在某个不为人知的维度里，或许那辆车，那四个人，仍在无止境地行驶着，重复着那个发现自身死亡的绝望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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