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阿旺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从茅草屋檐上倾泻而下。
他十一岁，妹妹花八岁。他们住在山里，离最近的村子要走三个时山路。
“爹怎么还不回来？”花拉着哥哥的衣角。
阿旺没回答。他看着远处被雨雾笼罩的山路。
父亲三前去山外集市卖山货，好今回来。
雨幕中，一个黑影缓缓出现。
“是爹！”花叫道。
阿旺眯起眼睛。父亲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背上似乎背着什么。
等到更近些，他们看清了。父亲背着一个女人。
父亲推开木栅栏，走进院子。
他背上的女人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帮个忙。”父亲对阿旺。
阿旺上前，帮父亲把女人放下来。女人浑身冰冷，应该是淋了雨的缘故。
“她是谁？”花问。
父亲把女人抱进屋，放在火炕上。“路上遇到的。她昏倒在路边，不能见死不救。”
阿旺看着女人。她穿着城里饶衣服，蓝色连衣裙，白色皮鞋，上面沾满了泥巴。她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银色手链，上面挂着几个铃铛。
女人醒来时已是深夜。
她坐起来，环顾四周。土墙、茅草屋顶、煤油灯。阿旺和花躲在门后偷看。
“这是哪里？”她问，声音轻柔。
“山里。”父亲回答，“我在路边发现你，把你带回来了。我叫大山，那是我的孩子，阿旺和花。”
“我叫林梅。”女人，“谢谢你们。”
父亲端来一碗热汤。“你怎么会一个人晕倒在山路上？”
林梅接过碗，手指微微发抖。“我和朋友来爬山，走散了。然后我迷路了，走了很久。”
父亲点点头。“先住下吧，等身体好了再。”
阿旺注意到林梅喝汤时，手腕上的铃铛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第二早晨，雨停了。
阿旺起床生火，看见林梅站在院子里。她背对着他，面朝大山，一动不动。
“你在看什么？”阿旺问。
林梅缓缓转过身。“这里的山，很美。”
阿旺注意到她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
“你身体好了吗？”他问。
林梅点点头。“好多了。”
父亲从屋里出来，看见林梅，愣了一下。“你起得真早。”
“我想多住几，可以吗？”林梅问，“等我恢复体力就走。”
父亲想了想，点头。“可以。山里危险，一个人走路不安全。”
阿旺觉得父亲答应得太快了。
早饭时，林梅坐在桌边，但没有动筷子。
“不吃吗？”花问。
林梅微笑。“我不饿。”
父亲把一碗粥推到她面前。“吃点吧，你身体需要恢复。”
林梅看着粥，没有动。
“吃吧。”父亲又。
林梅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但没有张开嘴。她只是做了个动作，然后放下勺子。
“我吃饱了。”她。
阿旺和花交换了眼神。
饭后，父亲要去找些柴火，离开了家。阿旺和花被留下来陪林梅。
林梅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山路。
“你是从哪里来的？”阿旺问。
“城里。”林梅回答。
“城里是什么样的？”
林梅沉默了一会儿。“有很多人，很多车，很吵。”
“你想回去吗？”花问。
林梅转过头，看着花。“当然想。”
......
那晚上，阿旺被尿憋醒。他起床，走向屋外的茅房。
经过林梅住的杂物间时，他听见里面有声音。
他凑近门缝，往里看。
林梅背对着门，坐在床边。她的头低垂着，双手在头顶做什么动作。
然后，阿旺看见了。
林梅的双手捧着自己的头，缓缓从脖子上拿了下来。
阿旺捂住嘴，后退一步，撞到了墙上的锄头。
屋内的声音停止了。
门开了，林梅站在门口。她的头好好地戴在脖子上。
“有事吗，阿旺？”她问。
阿旺不出话。
“做噩梦了？”林梅问。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柔。
阿旺摇头，跑向茅房。
回来时，林梅还站在门口。
“晚安，阿旺。”她。
阿旺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钻回被窝。花在旁边的床上睡得正熟。
他一夜未眠。
第二，阿旺把昨晚看到的事告诉父亲。
父亲正在修补渔网，头也不抬。“你看花眼了，阿旺。”
“我真的看见了！她把头拿下来了！”
父亲放下渔网，看着阿旺。“林梅阿姨是客人，不要胡袄。”
“是真的！”阿旺坚持。
父亲站起来。“够了。去把晒的玉米收进来。”
阿旺知道父亲不相信他。
那晚上，阿旺叫醒了花。
“哥哥怎么了？”花揉着眼睛。
“跟我来。”阿旺低声。
他们悄悄走到林梅的房间外，再次从门缝往里看。
林梅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她的双手放在头顶，然后，缓缓地把头拿了下来，放在膝盖上。
她从床边拿起一把梳子，开始梳头。
花倒吸一口冷气。
林梅停住了。她膝盖上的头转了过来，面对门口。眼睛睁开，直视门缝。
头在膝盖上，对着他们微笑。
花尖剑
门猛地打开，林梅站在那里。她的头已经回到了脖子上。
“怎么了，孩子们？”她问。
阿旺拉着发抖的花往后退。
父亲闻声赶来。“怎么回事？”
“他们做噩梦了。”林梅。
父亲看着两个孩子苍白的脸，叹了口气。“回去睡觉。”
“爹，她真的把头拿下来了！”花哭着。
父亲皱眉。“不许胡！回去睡觉！”
阿旺和花被赶回房间。
那晚，阿旺感觉到有人在窗外看他。
他睁开眼，看见窗外一张脸。
林梅站在窗外，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微光。
阿旺不敢动，假装睡着。
过了一会儿，林梅走了。
第二，阿旺发现林梅手腕上的铃铛，不管怎么动，都不会响。
“你的铃铛坏了？”他问。
林梅抚摸着手链。“没有，它本来就不会响。”
“为什么？”
“因为它不是用来响的。”林梅。
父亲从那开始变得奇怪。
他经常发呆，看着林梅出神。
有时，他会问林梅：“你真的不记得是怎么晕倒的了吗？”
林梅总是回答：“不记得了。”
有一次，阿旺听见父亲自言自语：“不可能，她明明还有呼吸。”
“谁？”阿旺问。
父亲吓了一跳。“没什么。去帮妹妹喂鸡。”
阿旺觉得父亲有事瞒着他们。
又过了几，半夜阿旺再次被声音吵醒。
他悄悄起床，看见父亲站在林梅的房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
父亲的表情很奇怪，既恐惧又着迷。
阿旺走近，低声问：“爹，你在看什么？”
父亲吓了一跳。“回去睡觉！”
“你也看见了，是不是？”阿旺问。
父亲没有回答，只是把他推回房间。
第二，父亲要下山一趟，去村里买盐。
“我一个人去，下午回来。”他。
父亲离开后，家里只剩下阿旺、花和林梅。
林梅坐在院子里，看着山路。
“你在等什么？”花问。
“等一个人。”林梅回答。
“等谁？”
林梅没有回答。
阿旺决定问个明白。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林梅转过头，看着他。“我只是个迷路的人。”
“你那晚把头拿下来了，我们看见了。”
林梅微笑。“你看错了。”
“是不是你在窗外看我们？”花问。
林梅的笑容消失了。“窗外？”
“你站在窗外看我们。”阿旺。
林梅的表情变得严肃。“我从来没有在窗外看过你们。我晚上从不离开房间。”
阿旺和花愣住了。
“那我们看到的是谁？”花声问。
林梅站起身，走向孩子们。“你们在窗外看到我了？”
阿旺点头。
林梅的表情变得奇怪，像是明白了什么。
“我想起了一些事。”她，“关于我是怎么晕倒的。”
“怎么回事？”阿旺问。
林梅看着远处的山路。“那，我和朋友走散后，遇到一个人。他答应带我下山。”
“然后呢？”
“他带我走了一条路。然后...”林梅停顿了一下，“他攻击了我。”
阿旺屏住呼吸。
“我挣扎，他掐住我的脖子。”林梅的手摸着自己的脖子，“我昏过去了。等我醒来，已经在你们家。”
阿旺想起父亲背林梅回来的样子。父亲是在路边发现她的。
“那个人长得什么样？”花问。
林梅摇头。“我没看清。只记得他戴着一顶草帽，像你爹那样的草帽。”
阿旺的心沉了下去。
父亲也有一顶那样的草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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