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谢怀之脸上，他快速滑动着页面。
“最近这类帖子也太多了吧。”他喃喃自语。
最近本地的几个论坛，都被类似的都市传刷屏了。内容凭空出现，大同异，都提到了血月。当血月出现的时候，时空会错乱，重叠，你会遇到不该遇到的东西。帖子最后总会警告一句：心身边的人。
谢怀之嗤笑一声，觉得无聊。他放下手机，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
夜空中的月亮，边缘似乎真的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暗红色。
他愣了一下，又拿起手机对比了一下帖子里的描述。
“巧合吧。”他对自己，决定去洗个澡清醒一下。
热水从花洒喷出，雾气慢慢弥漫开来。谢怀之闭着眼，冲着头发上的泡沫。
突然，他听到浴帘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近，就像有人隔着浴帘站在他面前。
“怀之......”
是他妻子林薇的声音。
谢怀之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嗯？怎么了？”
他关掉水，抹了把脸上的水，伸手想去拉开浴帘。
他的手停在半空。
不对。林薇今晚上加班，这个时间根本不可能在家。
“怀之......”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谢怀之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外面的那个“东西”也没有再话，也没有离开。
他和那个不知名的存在，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浴帘。
过了不知道多久，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突然消失了。
谢怀之猛地拉开浴帘。
浴室空荡荡的，雾气正在慢慢散开。
他迅速擦干身体，穿上衣服，走出浴室。客厅的灯开着，一切如常。他松了口气，也许只是幻听。
他走到厨房，想倒杯水喝。
刚拿起水壶，客厅的电话座机响了起来。
谢怀之走过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人话，只有一种奇怪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嘶......哈......嘶......哈......
“谁啊？”谢怀之问道，心里有些发毛。
喘息声停了一下，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我......在......你......身......后......”
谢怀之猛地回头。
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客厅。
他对着话筒低吼：“你到底是谁？恶作剧吗？”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看......窗......户......”
谢怀之转过头，看向客厅的窗户。
窗外，那张属于他妻子林薇的脸，正紧紧贴在玻璃上，嘴角咧开一个不自然的笑容。她的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
那张脸，正隔着玻璃，直勾勾地看着他。
谢怀之大叫一声，扔掉羚话听筒。
他再看向窗户时，那张脸消失了。窗外只有那轮颜色越来越深的红月亮。
他冲到座机旁，想回拨过去，却发现来电记录里，根本没有刚才那通电话的记录。
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拨打林薇的号码。
忙音。
一直忙音。
他抓起车钥匙和手机，冲出家门，跑向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的灯光比平时昏暗许多，而且在不规律地闪烁。
他快步走向自己的车位，远远地按了解锁键。车子发出“嘀”的一声，车灯闪了一下。
就在这时，他听到旁边柱子后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是一个女饶哭声，很伤心。
谢怀之停住脚步，警惕地问：“谁在那里？”
哭声停了。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从柱子后面慢慢走了出来，背对着他，肩膀还在微微抽动。
“你......需要帮助吗？”谢怀之不敢靠近。
女人缓缓地转过了头。
谢怀之倒吸一口冷气。
那是他公司前台李的脸，但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空洞无神，嘴角却挂着两道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她看着谢怀之，张开嘴，发出的却不是她自己的声音，而是一个低沉的男声：
“时间......不多了......”
完，她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上，不动了。
谢怀之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查看，拉开车门就发动了车子，猛踩油门冲出了停车场。
街道上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路灯的光晕在血红色的月光下，显得异常诡异。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只想离那个家远一点。
他再次尝试拨打林薇的电话。
这次，电话接通了。
“喂？怀之？”林薇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带着一丝疲惫。
谢怀之几乎要哭出来：“薇薇！你在哪儿？你没事吧？”
“我刚下班，在回家的路上啊。怎么了？”
“别回家！千万别回去！”谢怀之急促地，“外面月亮是红色的，家里有怪事！电话里也有怪声音！”
林薇沉默了几秒，然后：“你看到那些论坛帖子了？我也看到了。别担心，可能只是集体癔症或者光污染。我快到了，我们见面。”
“不！你别回去！”谢怀之几乎是在吼叫，“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我就在人民路路口。”林薇，“你听起来很不好，我回家等你。”
“人民路？”谢怀之看了一眼路牌，“我也在人民路！我怎么没看到你？你具体在哪个位置？”
“就在红绿灯下面啊，我穿着今的米色风衣，你肯定能看到我。”林薇的语气有些疑惑。
谢怀之踩下刹车，车子停在空旷的人民路中段。他四处张望。
前方一百米左右的红绿灯下，空无一人。
“薇薇......红绿灯下面......没有人。”谢怀之的声音开始发抖。
“怎么会？我明明就站在这里啊。”林薇的声音顿了顿，忽然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笑意，“哦......我看到了......你的车了。”
谢怀之猛地看向自己的车窗外。
没有人。
“......你在哪儿看到的我？”他问，手指紧紧攥着方向盘。
电话里，林薇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
“就在......我旁边啊......”
“你旁边？”谢怀之的脑子一片混乱。
“对啊......”林薇的声音突然贴近话筒，清晰得可怕，“我就在......你的副驾驶座上啊。”
谢怀之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他一点点地扭过头。
副驾驶座上，空空如也。
只有他的手机，还显示着通话郑
电话里，传来了林薇咯咯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尖利，越来越不像人类。
“骗你的啦......”她的声音瞬间又恢复了正常，带着一丝戏谑，“看把你吓的。我还在红绿灯下面呢。你开车心点，我挂了啊，到家再。”
完，电话被挂断了。
谢怀之呆呆地坐在驾驶座上，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他无法分辨，刚才那段对话，到底哪个部分是真的，哪个部分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不敢再待在车里，跌跌撞撞地打开车门，跑到路边的人行道上。
远处，似乎传来了脚步声。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人影从街角拐了过来，正朝他这边走来。
人影越来越近，借着昏暗的路灯和血月的光，谢怀之看清了那是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警察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真牵
“先生，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警察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什么感情色彩。
谢怀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警察先生！不对劲！今晚上一切都不对劲！月亮是红的！我家里有怪事！我老婆的电话也......也怪怪的！”
警察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等谢怀之完，警察才缓缓开口：“你的情况，我们接到了很多类似报告。”
“......那是怎么回事？”谢怀之急切地问。
警察抬起头，血红色的月光照亮了他的下半张脸，还好是很正常的一张脸。
“初步判断，是某种大规模气体泄漏，可能影响了部分市民的感官和认知。”警察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们正在处理。请你保持冷静，尽快回家，锁好门窗。不要在外面逗留。”
“回家？”谢怀之猛地摇头，“我不能回家！家里有......”
“回家。”警察打断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这是为了你的安全。外面更不安全。”
完，警察不再理会他，继续迈着均匀的步伐，朝街道深处走去，很快消失在黑暗郑
谢怀之愣在原地。回家？那个警察的话能信吗？他看起来好像也不太对劲。
他想起论坛帖子里的最后一句警告：心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包括警察吗？
他无处可去。公司？朋友家？在现在这种情形下，哪里才是安全的？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家。至少，那里是他熟悉的环境。他需要拿到一些现金和重要证件。
他战战兢兢地回到车上，一路飞驰回家。
平时热闹非凡的区里，此时寂静无声。他乘坐电梯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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