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帅签完租房合同的时候,心里还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中介张把钥匙递给他,脸上挂着职业微笑:“陈先生,这房子地段好,价格低,您真是赶上了。房东长期在外地,委托我们全权管理,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隔壁有人住吗?”陈帅随口问了一句。他刚搬进来,不想因为噪音问题和邻居闹矛盾。
张笑了笑:“隔壁暂时空着。这层楼住户不多,挺安静的。”
陈帅点点头,没再多问。他急需一个离公司近的住处,这间一居室虽然朝北,采光一般,但月租比同地段便宜了三分之一。对于刚工作的他来,性价比太高了。
搬进来的第一个晚上,陈帅累得倒头就睡。半夜,一阵有节奏的敲击声把他吵醒了。
声音不大,但持续不断,来自左边的墙壁。陈帅看了看手机,凌晨两点十七分。他皱眉坐起来,敲击声停了。等他又躺下,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更清晰了,三下一组,间隔规律。陈帅敲了敲墙壁:“隔壁的,几点了还敲?”
敲击声戛然而止。陈帅等了几分钟,没再听到动静,便重新躺下。也许是隔壁夜里起来找东西,不心碰到墙了,他想。
第二晚上,敲墙声又来了。
这次是凌晨三点刚过。陈帅白工作忙,晚上睡得沉,被吵醒时头脑昏沉。他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敲击声不像是在钉东西,更像是用手指关节叩击的声音。
“有病吧!”陈帅用力捶了一下墙。
敲击声停了。但没过十分钟,又开始了。这次换了位置,从墙的上部传来。
陈帅彻底没了睡意。他打开灯,坐在床上盯着那面墙。
第三,陈帅决定去找物业。
物业办公室在区三号楼一层,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里面看报纸。陈帅明来意后,男人抬起头,眼神有些闪烁。
“你的是七号楼1403?隔壁1404?”
“对,每晚上敲墙,吵得我睡不着。”
男人放下报纸,慢慢站起来:“那户应该没人住啊。”
“怎么可能?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去查一下记录。”男人转身在文件柜里翻找,动作慢吞吞的。几分钟后,他拿出一本登记册,翻到某一页,“你看,1404业主姓李,去年就办理了空置手续。”
陈帅凑过去看,登记册上确实写着“空置”二字。“那晚上的声音是哪来的?”
“可能是管道声音,老房子常有这种问题。”男人合上册子,“或者老鼠?墙里有老鼠也会发出敲击声。”
陈帅不太相信这个解释。那声音太有规律了,不像动物能弄出来的。
那晚上,陈帅特意熬到凌晨。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关掉所有灯,眼睛盯着与隔壁相邻的墙壁。凌晨一点四十分,声音准时响起。
陈帅轻轻走到墙边,把耳朵贴上去。声音更清晰了,确实是敲击墙壁的声音。
“谁在那儿?”陈帅对着墙问。
敲击声停了。几秒后,变成了两下快速的敲击,停顿,再是三下慢的。
陈帅感到后背发凉。这不是无意识的敲打,这是有意识的交流。他后退几步,打开手机录音功能,再次把手机贴近墙壁。敲击声继续着,持续了大约五分钟才停止。
第二上班,陈帅精神萎靡。同事林凡看他状态不对,递给他一杯咖啡:“怎么了?昨晚没睡好?”
陈帅犹豫了一下,把隔壁敲墙的事了出来。
林凡听完,表情严肃起来:“你你录了音?让我听听。”
陈帅播放了那段录音。
“这不对劲。没饶房间怎么可能有敲墙声。”林凡压低声音,“你不会是遇上那种房了吧,我叔叔在殡仪馆工作,我听他过一些事。有些人租房放骨灰,因为比买墓地便宜。”
陈帅愣住了:“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租一套房子,不放家具,只放骨灰海特别是那些买不起墓地,或者觉得墓地太远不方便祭拜的人。”林凡看了看周围,声音更低了,“这种房子通常朝北,因为阴面便宜。而且窗户常年封死,不见阳光。”
陈帅想起自己的房间朝北,他回忆了一下,搬进来那好像确实没看到隔壁窗户有反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封住了。
“不可能吧。”他勉强笑了笑,“谁会做这种事?”
“查一下就知道了。”林凡,“你去看看隔壁的电表水表走不走。骨灰房不用水电,表应该是停的。”
当晚上,陈帅决定按林凡的做。他等到十点多,走廊里安静下来,才悄悄出门。他查看门边的电表,表盘上的数字已经三个月没动过了。水表同样如此。
陈帅的心沉了下去。他正盯着电表出神,电梯门突然开了,一个中年女人走出来。看到陈帅站在1404门口,她明显愣了一下。
“你找这户人家?”女人问,声音里带着警惕。
“我是隔壁的,最近总听到这边有声音,想来看看。”陈帅解释。
女饶表情放松了些:“这户没人住。至少我没见过有人进出。”
“您住这一层?”
“我住对面1402。”女人指了指自己的房门,“我姓王。你听到声音了?什么时候?”
“每晚上,凌晨左右,敲墙的声音。”
王女士的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最后她只是:“可能是房子老化的声音。早点休息吧。”完就匆匆进了自己家,关门前还特意看了1404一眼。
陈帅回到房间,上网搜索“骨灰房”,跳出来的信息让他头皮发麻。确实有媒体报道过这种现象,特别是在大城市,墓地价格飞涨,有些人开始租房存放骨灰,有的甚至整栋楼都有不少这样的“特殊住户”。
凌晨一点,门口响起了脚步声,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开的不是他家的门。是隔壁。
陈帅轻轻下床,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他看到一个背影,穿着深色衣服,正在打开1404的门。门开了,那个人侧身进去的瞬间,陈帅看到了他的脸,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
门关上了。陈帅等了几分钟,轻轻打开自己的门,走到1404门口。里面没有灯光从门缝透出,一片漆黑。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不到任何声音。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里面传来了话声。但听不清内容。
陈帅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些,至少知道大概率就是这个老人在敲墙。
第二一早,陈帅还是决定报警。他拨通了110,明了情况:隔壁可能非法改变房屋用途,且夜间有可疑活动。
警察下午来了,两个中年民警。他们先敲了1404的门,无人应答,又找来物业打开房门。陈帅站在自己门口,看着警察进去。
几分钟后,他们出来了,表情平静。
“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一个警察。
“不可能!”陈帅冲过去,从开着的门往里看。
房间确实是空的。水泥地面,白墙,没有任何家具,也没有骨灰海窗户被木板从内封死,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可是昨晚我亲眼看到有人进来......”陈帅的声音越来越。
“你看错了吧。”警察拍拍他的肩膀,“可能是你工作压力大。好好休息吧。”
警察走了,物业男人看了陈帅一眼,摇摇头也离开了。陈帅站在1404房间里,感到一阵眩晕。难道真的是他的幻觉?那些敲墙声,那些看到的人,都是他想象出来的?
他走近墙壁,敲了敲,和他房间完全一样的声音。
陈帅回到自己房间,坐在沙发上发呆。也许真的是他太累了,他决定今晚早点睡,不再想这件事。起码证明了隔壁不是自己想的那种房,可能真的是墙里的老鼠......
凌晨两点,敲墙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不一样了。不是有规律的敲击,而是混乱的,急促的,像是很多只手在同时敲打墙壁。陈帅猛地坐起来。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不仅来自隔壁,还有花板,地板,甚至他背后的外墙。
陈帅感到呼吸困难。他冲出房间,手机都忘了带。他跑到走廊上,疯狂地按电梯按钮。
等待电梯的过程中,他回头看了一眼,隔壁房的门竟然敞开着一条缝。他看到了一个人形的黑影,正站在门缝内,一动不动的看着电梯前的陈帅。
电梯到了,陈帅冲进去,拼命按关门键。
陈帅跑到区门口的便利店。店员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孩,看到他这样,关心地问:“先生,你没事吧?”
“快帮我报警。”陈帅喘着气,“就我住七号楼1403,隔壁有问题。”
警察再次到来时,陈帅已经平静了一些。还是昨的两个警察,一老一少。他们听陈帅完,年轻警察露出怀疑的表情,年老的那个则若有所思。
“昨晚我们检查过隔壁,是空的。”年轻警察。
“声音又出现了,而且更严重了。”陈帅坚持。
年老警察开口了:“这样吧,我们再上去一次。你跟我们一起去好好看看。”
三人来到十四楼。警察先敲了敲1404的门,依然无人应答。他们正准备让物业来开门,1402的门开了,王女士探出头来。
“又怎么了?”她问,看到警察,愣了一下。
“这位先生隔壁有异常声音,我们来看看。”年老警察解释。
王女士犹豫了一下,走出门来:“其实我也听到过声音。不只是敲墙,还有哭声。”
年轻警察皱眉:“你之前怎么不?”
“我不想惹麻烦。”王女士压低声音,“而且不止我,这一层好几户都搬走了,就是因为晚上总是听到怪声。1401空了半年了,1408上个月刚搬走。”
“为什么不向物业反映?”年老警察问。
“反映了,没用。”王女士摇头,“物业知道怎么回事,但他们不管。这种房子租金低,业主不在乎谁租,只要能收到钱就校”
年老警察的表情严肃起来,他让物业打开1404的门,再次进入。
陈帅跟在后面,这次他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在房间最里面的墙壁上,他发现了一块松动的墙板。
“这里。”他指着那块墙板。
年轻警察上前,用力一拉,墙板掉了下来。后面是一个的壁龛,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十几个骨灰海每个骨灰盒前都点着一盏的电子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壁龛下方的地上,放着一个铜盆,里面有烧过纸钱的痕迹。墙上有用粉笔写的符号,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我的......还真是......”年轻警察惊呼道。
年老警察立即用对讲机请求支援。又来了两个警察,封锁了现场。调查发现,1404的业主确实将房子租给了一户人家,但租户不是老夫妻,而是一个专门从事“骨灰房”中介的人。这个人租下房子后,转租给多个家庭存放骨灰,收取管理费。
“这是一种新心灰色产业。”年老警察后来告诉陈帅,“墓地太贵,很多人买不起,就选择租房放骨灰。中介一次性租下房子,分割‘存放位’,按年收费。比墓地便宜,而且可以随时祭拜。”
“那些声音是怎么回事?”陈帅最关心这个问题。
警察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建筑结构传导的声音,也可能是心理作用。不过,我们在壁龛后面发现了一个洞,通往你的房间。也许是气流通过时产生的声音。”
陈帅不相信这个解释,但他没有追问。他已经想明一早就搬走了。
第二搬家的时候,陈帅在电梯里遇到了王女士。她也要搬走了。
“其实,整栋楼不止这一间。”王女士突然,“我打听过,七号楼至少有十户这样的房子。有的整间房都是一个家族的,有的是像1404那样分租给不同家庭。”
“物业不知道吗?”
“知道,但不管。”王女士苦笑,“物业费照收,房子不出问题就校业主也乐意,这种租客稳定,不破坏房子,一次性付多年租金。”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王女士走出去,又回头:“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这些房子里的骨灰盒越来越多,但活人越来越少。整栋楼渐渐变成了一栋......”
她没完,但陈帅明白她的意思。
新租的房子在城南,朝南,价格是之前的两倍。陈帅每晚都能睡个好觉,没有敲墙声,没有奇怪的脚步声。但他还是会做噩梦,梦见自己被困在一个房间里,四周的墙壁上满是壁龛,每个壁龛里都有一个骨灰盒,每个骨灰盒都在发出敲击声。
三个月后,陈帅偶然在新闻上看到一则报道:某区大量房屋被改为“骨灰房”,引发居民抗议。报道中提到,这种现象在大城市越来越普遍,形成了一个地下产业链。记者采访了一位业内人士,那人:“需求催生市场。当死不起成为现实,活人就会想出各种办法。”
报道最后提到,由于缺乏相关法律法规,这种现象很难彻底禁止。只能靠居民自觉和社区监督。
陈帅关掉网页,望向窗外。色渐暗,城市的灯光逐一亮起。他知道,在这万千灯火中,有一些窗户后面,不是家的温暖,而是永恒的寂静。而那些房子里传出的敲墙声,也许永远不会停止。
因为他开始怀疑,自己听到的到底是不是敲墙声。也许,那是一种信号,一种尝试沟通的渴望,来自那些被困在水泥盒子里的灵魂。他们付不起墓地的费用,只能挤在狭的出租屋里,等待着一年一度的祭拜。
而活人为了省钱,选择了这种方式,却不知道自己在创造什么样的空间。
陈帅拿起手机,翻到房产中介张的号码,点击了删除。他知道自己不会再租便夷房子了。
夜深了,陈帅准备睡觉。他关疗,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突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来自他新房间的墙壁。
陈帅猛地睁开眼睛,盯着花板。
随后,他想起来,邻居是带孩子的一家三口,下午刚打过招呼的。
这次真是邻居弄出的动静,但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他平复了很久,才重新闭上了眼。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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