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礼堂穹顶的暮色渐沉,邓布利多宣布三强争霸赛重启的消息后,喧嚣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绘着星辰的花板。
汤姆·里德尔站在礼堂边的阴影里,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在教师长桌末端那个与热烈气氛格格不入的身影。
林若常披着厚重的毛毯,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的石像,浓重的黑眼圈在惨白的脸上愈发明显。只有汤姆能察觉到,那副倦怠表皮之下,正涌动着何等沉重的暗流。
晚餐结束后,人群熙攘散去。汤姆刚准备离开,一只微凉的手就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跟我来。”林若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边,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们一前一后穿过喧闹的人群,走上旋转楼梯,最终回到了她们在这个世界落脚的房间。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炉火噼啪,映照着林若常过分苍白的脸。
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壁炉前,背对着火光,阴影将她脸上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深刻。
“我有事相求于你,汤姆。暑假的新闻你肯定看到了,黑魔法印记,这个世界的‘伏地魔’要回归了”
她开门见山,声音平直地像在念课本。
“四年级的关键,是火焰杯。火焰杯会选出三位勇士。但今年,会有第四位——哈利·波特的名字会被投机取巧者投入。”
汤姆倚在门边的书架上,双手抱臂,静静听着。
“幕后操纵者,是巴蒂·克劳奇。”林若常继续道,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他伪装成了阿拉斯亭穆迪。复方汤剂……他父亲老巴蒂用夺魂咒控制他,但他逃脱了……”
她的眉头忽然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睛忽然像是蒙上了层水雾,但很快就又被她垂眸掩饰住。
同时她的叙述开始出现微妙的凝滞。
某些词汇之间,会插入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仿佛正有无形的力量在挤压她的声带。汤姆注意到她放在身侧的手,她的指节在收紧、泛白。
“他的目的,是让波特赢得比赛。”她继续,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砂纸摩擦般的粗糙感,“最终奖杯……被掉包成了门钥匙……会把波特直接带到……”
突然,她的话语像是被利刃切断。她的嘴唇紧紧抿住,喉头做了一个明显的吞咽动作。那一瞬间,她浓密睫毛下的阴影似乎更深了。
“……带到墓地。”
她终于完成了这个句子,语速稍快,像是要弥补刚才的卡顿。
“里德尔家族的墓地,地点和我们那个世界的墓地没区别。在那里,伏地魔,会用波特的血……完成复活。”
汤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内心却冷嗤。听到那个名字和复活仪式,他只感到一种混合着厌恶与荒谬的讽刺。
林若常抬起头,正面看向他,炉火的光芒从她身后透过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却照不进她深潭似的眸子。
“剧情可以修正,伏地魔是否复活,或许……并非不可接受。”
“但是,汤姆,有一个孩子,我希望他能活下来。”
汤姆微微挑眉,等待着那个预料中的名字。
“塞德里克·迪戈里,赫奇帕奇的级长。”
林若常出的名字让他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为什么是他?”
汤姆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带着探究。
林若常的视线似乎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他会被波特拉着一起触碰门钥匙……被带到墓地……”
她的语速越来越慢,像是每个字都在抵抗着巨大的阻力。
“然后……被以‘杀掉那个多余的’为由……杀掉。”
她模仿着那个记忆中冰冷残忍的命令,声音里没有情绪,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完这句,她停顿了更长的时间,眉头也拧得更紧了,脸色在火光映照下看起来更加苍白。
“汤姆。”
她再次呼唤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帮我……保住他。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为什么是塞德里克?一个无足轻重的赫奇帕奇?
因为她那可笑的、赫奇帕奇似的无私又广博到泛滥的爱?
汤姆不明白,但他看到了她眼中那不容错辨的、近乎固执的恳牵
“好。”他简单地回答,没有犹豫。
这家伙就是仗着自己“爱”她,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会答应她任何提出来的事,尽管这确实是事实。
这个“好”字仿佛抽走了她强行提着的最后一口气力。
她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
也就在这时,一直强忍着的生理性疼痛终于冲破了意志的堤坝。
一滴泪,毫无征兆地从她那双总是显得冷漠的眼角渗出,沿着苍白的脸颊,滚出一道微凉的水痕。
汤姆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因为那滴眼泪,而是因为他清晰地看到,在那泪痕之下,一丝刺目的猩红,正从她紧抿的唇角溢出,与她惨白的皮肤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她之前所有的停顿、吞咽、细微的表情扭曲……瞬间都有了答案。
“林。”汤姆的声音陡然降温,带着山雨欲来的平静。
他猛地站直身体,几步跨到她面前。
林若常似乎想抬手,但动作因为痛苦变得迟缓。
汤姆已经伸出手,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捏住了她的下颌。他的指尖感受到她皮肤异样的冰凉和细微的颤抖。
“张嘴。”他的命令简短,冰冷,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林若常试图偏头,但他的手指像铁钳般稳固。
她抬起眼,对上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那里面的震惊与怒火几乎要实质化。
对峙只持续了一瞬。她最终还是坦然放弃林抗,微微张开了嘴。
她甚至还有闲心,像自嘲又像是释然一样勾勾嘴角笑了笑。
触目惊心的猩红,瞬间攫住了汤姆的全部视线。
她的口腔里,几乎被浓稠的鲜血浸满。舌苔、齿缝、咽喉深处……一片暗红。
血腥气隐隐弥漫开来。
之前那长达数十分钟的、逻辑清晰的叙述,她究竟是如何在这样炼狱般的痛苦中完成的?
她是如何面不改色地,一次次将涌上喉头的鲜血咽回去,只为了将那个陌生男孩的生存机会,郑重地交到他的手上?
林若常,你究竟隐忍到何种地步?
你究竟什么时候学会了忍耐这样的痛苦?
这隐忍背后,又是何等固执的温柔与近乎自虐的坚持?
震惊如同冰水,浇透了他的全身,随之而来的是某种被攥紧心脏般的、陌生的抽痛。
“你……”
汤姆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松开手,看着那抹鲜红在她下颌留下刺目的痕迹。
“你刚才一直……就这样着话?”
林若常抬手,用袖口极其自然地擦过嘴角,抹去那抹猩红。她的眼神恢复了惯常的淡漠,甚至带着点被打断的不耐。
“一些打破‘规则’带来的惩罚,不影响。”
她哑声,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完全无关紧要。
“关于如何确保塞德里克存活,同时规避规则……我有些想法……”
汤姆看着她重新投入到“正事”中的侧脸,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刚才满口鲜血、疼到落泪的人不是她自己。一股无名火混合着尖锐的酸涩,猛地撞在他的胸口。
他这位监护人,固执得可恨,对自己残忍得可怕。
他沉默地退后一步,听着她开始冷静地分析、布局,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停顿。
火焰杯的赛事尚未开始,而一场关乎生命与规则的暗战,已在这静谧的房间里,悄然落下邻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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