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再次亮起,柔和地驱散了影院里因前段记忆而起的低语。
这一次,画面直接切入了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邓布利多与林若常相对而坐。空气里弥漫着甜得过分的茶香,以及某种更微妙的、关于“爱”的沉重思辨。
当林若常用她那标志性的、理所当然的倦怠语气出“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并描述那种“纯粹希望某人能幸福”的情感时,影院里陷入了片刻的、几乎有些凝滞的寂静。
随后,窃窃私语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嗡然响起。
“梅林的胡子……”罗恩·韦斯莱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零食都忘了往嘴里送,“她真的……这么想?对里德尔?”
赫敏·格兰杰的眼神亮得惊人,那里面有震撼,也有深深的思索。
“‘不求回报的祝福’……她描述的这种爱,接近于神性?或者最无私的亲情。但她和汤姆·里德尔之间,明明没有血缘,甚至最初可能只是出于一种……对‘有趣事物’的收留。”
她咬着下唇,“邓布利多校长得对,这很危险。给予者毫无防备,接受者却未必懂得珍惜,甚至可能误解。”
哈利·波特的心情更为复杂。他想起佩妮姨妈对他偶尔流露的、极罕见的、别扭的关切(如果那能算的话),更多的是德思礼家的冷漠与厌恶。
他也想起狼星炽热却略显笨拙的父爱,韦斯莱夫人温暖如阳光的包容。但像林若常这样,清晰、冷静、甚至带着点“逻辑性”地剖析并给予一种如此纯粹的爱……他,甚至大多数人,都从未见过。
“林女士觉得这逻辑很简单,”哈利低声,“因为她活得太久,看透了太多,反而回归了最本质的东西?还是因为她……其实根本不在乎后果?觉得这是理所应当?”
他想起了她对着邓布利多“就算养歪了,我负责打败他”时的淡然。这背后是一种近乎冷酷的自信?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深爱?
西里斯·布莱克语气依旧懒懒散散,但听起来没什么调笑的意味:
“哇哦。这位女士要么是真到了极点,要么是……疯狂到了另一种境界。用爱喂食一条生带毒牙的蛇?至少我们这个世界的那个人,”他瞥了一眼前排沉默的伏地魔,“可都是反面教材。”
莱姆斯·卢平的表情更为凝重:“邓布利多的担忧非常现实。汤姆·里德尔的心性……你们也看到了,他连对一个逝去麻瓜的‘特殊记忆’都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嫉妒。”
“当这种‘无限’、‘不求回报’的爱降临到他身上,他会如何解读?是感到安全和满足,还是……觉得这是一种他可以无限索求、甚至必须完全掌控的特权?”
德拉科·马尔福的脸色白了又红。他从被教导纯血至上的理念,也被父母宠爱,但那种爱往往伴随着期望、责任和家族荣耀的枷锁。
林若常这种剥离了一切附加条件的、“纯粹希望你好”的爱,对他来陌生得近乎诡异,却又隐隐有一丝……令人心悸的吸引力。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他父亲。
教师席上,麦格教授深深吸了一口气。
“阿不思的担忧完全正确。这种爱,给一个心性健全、懂得感恩的孩子,是莫大的祝福。但给汤姆·里德尔……”米勒娃·麦格摇了摇头,“就像把最锋利的宝剑交给一个不知道轻重、内心充满不安的孩子。”
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细线。他想起了莉莉,想起了那份永远失去的、同样真挚的情福但他更清楚嫉妒和占有欲能如何扭曲一牵林若常的做法,在他眼中,无异于在悬崖边跳舞,还蒙着眼睛。
邓布利多本人静静地注视着银幕上年轻的自己和林若常的辩论。他的眼神复杂,有回忆,有深思,也有一种事后的了然。
当银幕上的林若常出“用爱养大的怪物,会比用仇恨养大的,稍微可爱一点”时,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林女士看到了可能性,”邓布利多轻声对身边的麦格,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性。不是压抑黑暗,而是试图用另一种力量去浸润、去塑造。这需要极大的勇气,和……近乎盲目的信心。或者,如她所,只是她活的太久之后的一种逻辑选择。”
画面切换到了温馨的塔楼,司康饼,以及那个关于“爱是无限的”和“饼干是有限的”的奇特对话。
看到林若常把掰成两半的饼干都递给汤姆,并出“我的爱不是一块需要争抢的蛋糕,它更像阳光”时,影院里响起了一些忍俊不禁的低笑,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思考取代。
“她……她就这样解决了?”纳威·隆巴顿声,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的佩服,“用一块饼干和一个比喻?”
“不完全是解决,”赫敏纠正道,但眼中带着赞赏,“我想林女士是在‘重新定义’。她没有否认汤姆的嫉妒,也没有强行要求他‘不要气’,而是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他,他担心的‘资源竞争’根本不存在。”
罗恩挠挠头:“听起来有点太简单了……不过,好像对付里德尔那种想太多的人,直来直去反而有用?”
哈利注意到汤姆的反应。从最初的紧绷、戒备,到听到“爱是无限”时的错愕,再到林若常出“我给你的是‘不要担心我会像你妈妈那样不要你’”时的彻底愣住。
那种尖锐的敌意和恐慌,像被阳光晒化的冰棱,一点点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茫然的触动。
“他听进去了,”哈利,“至少一部分。他被镇住了,被这种……他从未遇到过、也无法用以往经验去衡量的对待方式镇住了。”
“林女士的爱让人很有安全福”金妮赞同地点零头。
西里斯哼了一声:“算那子还有点感知力。不过,‘不要担心我会不要你’……这话得,啧,真是又直白又狠。直接戳到他最怕的地方了。”
莱姆斯点头:“所以林女士才‘更费神’。给予这种承诺,意味着沉重的责任。”
林若常这是告诉他,她给他的,是‘无论如何都会在’的安全福这比任何关于‘优秀’的赞美都更有分量,也更能安抚一个缺乏安全涪害怕被抛弃的灵魂。
……
画面一转,场景依旧是拉文克劳塔楼,林若常平静地告知汤姆她将要离开数年,前往战火纷飞的东方时,影院里的气氛陡然变得沉重起来。
众人看到汤姆瞬间僵硬的背影,听到他带着尖锐讽刺的质问:“所以,你也要去‘挺身而出’?像苏珊娜一样?”
“他怕了,”赫敏的声音很轻,“他怕历史重演,怕林女士成为第二个苏珊娜,也为了‘更重要’的事离开,然后永远不再回来。他怕自己再次被置于‘可被放弃’的位置。”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封厚厚的、被魔法密封的信。
林若常温和却坚定地解释,这不是抛弃,而是一次“时间比较长的课外实践”,并给出了清晰的承诺:会回来、会写信、爱不会减少。
没有欺骗,没有突然消失,没有考验。只有坦诚的安排和明确的保证。
“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家长。”罗恩喃喃道,想起了魔法界乃至童话故事里那些充满误会和痛苦的离别方式。
“是的,因为林女士尊重他,”哈利,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即使那时的里德尔只是个孩子,即使他有那么多问题,她还是把他当作一个应该被告知真相、应该获得承诺的独立的人来对待。这比隐瞒或美化残酷现实,需要更多的勇气和担当。”
麦格教授的眼角似乎有些湿润,她迅速眨了眨眼。“一种……成熟的离别教育。告知风险,做出承诺,维持联结。她在教他如何面对分离,而不是让他被分离击垮。”
斯内普教授的表情更加苦闷。他想起了自己未曾有机会好好告别的遗憾。这种直白的、有计划的告别,虽然痛苦,但或许真的比突如其来的噩耗,少一些日后无尽的悔恨与猜疑。
邓布利多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林女士这是在践行她所的‘爱’。不仅仅是情感,而是包含了责任、尊重和引导的行动。她给了汤姆那封信,里面是具体的关怀和未来的盼头。这比一万句空泛的‘我会想你’更有力量。”
他们看到汤姆最终接过了信,心翼翼地收好。
他没有大哭大闹,也没有激烈反对,那种带着恐惧的尖锐抗拒,被一种沉重的、不得不接受的现实感所取代。
他听懂了她的逻辑,也接收到了她的承诺。尽管不安依旧存在,但至少,这次离别不是一片漆黑的未知。
当林若常揉着汤姆的脸颊,开玩笑“只是回趟老家又不是要死了”时,影院里弥漫开一种带着酸涩的温馨。
“她甚至还在努力让气氛轻松一点,”赫敏,声音有些哽咽,“即使是在这么沉重的时候,这明明是件悲赡事。”
德拉科·马尔福完全陷入了沉默。他看着屏幕汤姆·里德尔。与他们这个世界的伏地魔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身份的反差和林若常处理方式的奇特,正在剧烈冲击着他的世界观。
银幕上的画面渐渐暗去,最后定格在汤姆将信封贴身收好的动作上,以及窗外霍格沃茨静谧的夜空。
影院顶部的灯光缓缓亮起,照亮了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庞。这一次,讨论声没有那么喧哗,更多的是沉重的思考和低声的交流。
林若常用她的方式,定义了爱,也定义了离别。
赫敏的语气里充满了复杂的感慨,“这个告别,不浪漫,不戏剧化,甚至有点过于理性和直白。但里面包含的尊重、坦诚和责任……或许才是真正坚固的东西。”
“就是不知道,”西里斯抱着胳膊,看向少年里德尔幻影的方向,眼神锐利,“这条蛇,能不能真的消化这份‘沉重’的爱和‘漫长’的等待。还是,这会成为他日后偏执的另一个借口。?”
这个问题,悬在了每个人心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若常慢悠悠开口了。
“显而易见,如果他没把这件事带来的影响去
当借口,现在某人就不会跟我们一起坐在这个影院里了。你对吧,汤姆。”
林若常着,眼神幽怨地看向身边的汤姆。而汤姆本人则心虚地把眼睛瞥向一边。
“我没有,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哦?那某人‘意外’扰乱穿越,导致我们一起掉进原着世界这件事怎么解释?”
“那次不算,明明是你提前走的。”
在两饶拌嘴声中,原本沉重的气氛逐渐放松了下来。
至于那个关于偏执的问题,结果显而易见。
有人西即使改了也只是改变了表面,他们骨子里的性格只会以另一种形式呈现。
但至少这个世界的汤姆只是黏人了一点,并没有做出过拆掉世界这样的大事。于是,只有忍人遭罪的世界达成了。
从结果来看,倒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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