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风秋雨门短暂落脚,并将异化的“渡夜”暂时封存于温玉剑池后,谢霖川并未过多停留。叶知秋的告诫和透露的信息,让他意识到时间的紧迫和外界局势的风云变幻。
他与司影向陆云溪告辞,言明欲往凤翎州都城—翎羽城。
陆云溪心系宗门事务,也未多挽留,只是再次强调了师尊关于山河碑的请求。
两人离开栖霞山脉,乘坐马车,一路疾行,前往翎羽城。
作为二级州督区,凤翎州的繁华远非玉衡州所能比拟。翎羽城更是气象万千,城墙高耸入云,其上阵法光芒流转不息,街道宽阔足以容纳十六驾马车并驰,两侧楼阁商铺鳞次栉比,往来行人如织,气息强悍者比比皆是,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也浓郁得令人心旷神怡。
按照狱镜司的体系,二级州督区的首州都城,设立的乃是乙级狱镜司府,其下各州县与城则设分衙。
而凤翎州并非二级州督区的首州(首州通常是综合实力最强的州)。
故翎羽城内设立的乃是乙级分衙。但即便如此,其规模与气派,也已远超谢霖川他们之前待过的丙级府衙,更别提朔关城那寒酸的丁级府衙了。
循着地址,二人来到城西一片肃杀之地。眼前是一座占地较广的黑色建筑,高墙深院,门前矗立的并非石狮,而是两尊栩栩如生、散发着金属冷光的狰狞睚眦雕像!守门的狱镜司人员竟清一色都是寅虎字号,且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都是厉百战之锐。
仅仅是站在门前,便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威压和血腥气。
“好家伙…”司影咋舌,“这乙级的分衙,感觉比咱们朔关那破府加起来都大、都吓人!不愧是二级州啊!”
两人亮出辰龙令牌。守门的寅虎目光扫过令牌上那细微的“丁”字暗纹时,眼中同样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审视,但并未如之前丙级府衙那般表露轻视,反而更加凝重了几分。
能从丁级州督区爬到辰龙,并且活着来到二级州,本身就意味着不简单。
“二位大人请稍候。”一名寅虎头目客气但疏离地道,转身入内通报。
不多时,一名同样身着辰龙服饰、但细节纹路更为精致、气息也明显更加深沉冰冷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的面具额心那道红痕,颜色似乎都更加深邃一些。
此人目光在谢霖川二人身上一扫,尤其是在谢霖川那空荡荡的腰间(渡夜已寄存)和背后的布囊上停留了一瞬,声音平淡无波:“来自朔玄州的同僚?我是此间乙级分衙的掌事之一,代号‘玄戊’。”
“谢霖川。”
“司影。”
玄戊点零头,侧身让路:“进来吧。乙级之地,规矩与下面自然有所不同,你们既来了,便需知晓。”
他引着二人走入衙内。内部空间极大,结构复杂,人员众多,却井然有序,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随处可见行色匆匆、气息强悍的狱镜司人员,寅虎字号比比皆是,甚至偶尔能看到其他辰龙字号的身影闪过,个个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
这里的设备、阵法、乃至空气中弥漫的丹药和金属气味,都远非下级府衙可比。
玄戊将他们带到一间布满隔绝阵法的密室,从怀中取出两份密封的、烙有特殊饕餮火漆的黑色卷轴,分别递给二人。
“这是陛下刚刚下达,经由总府签发,传递至各乙级以上府衙的密令。”玄戊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在一件寻常事,“既然你们踏入了乙级的地界,这帖子,自然也有你们一份。”
谢霖川接过卷轴,入手冰冷沉重。司影也好奇地接过。
“打开看看吧。”玄戊淡淡道,“看完了,是福是祸,是生是死,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来了这里,你们的命,就不再只属于你们自己,更属于陛下,属于狱镜司的‘规矩’。”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冰冷的、毋庸置疑的意味。
司影撕开火漆,展开卷轴。上面的文字冰冷而残酷,清晰地阐述了“血筹”制度的重启细则——以缉拿前朝余孽和寻找山河碑为核心功绩,鼓励内部竞争,功勋至上,弱肉强食!赏赐丰厚得令人咋舌,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司影看得脸都白了,手有些发抖。
听了司影的阐述,谢霖川覆面之下,却无人能看见他的表情,只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卷轴。
“对了,”玄戊像是才想起什么,补充道,语气依旧平淡,“规矩里还有一条,算是给诸位同僚留的最后一点体面——白日,同字号之间,禁止互相残杀。 至于晚上,或者出了这衙门口…呵呵,那就各安命了。”
他笑了笑,那笑容却比冰还冷。
“好好干吧。”玄戊拍了拍谢霖川的肩膀,力量不大,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乙级州督区的水,深得很。前朝余孽扎手,山河碑难寻,身边的‘同僚’…也可能随时变成索命的阎罗。能不能在这里活下来,并拿到你们想要的,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完,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密室,留下谢霖川和司影,以及那两份沉甸甸的、仿佛散发着血腥气的密令。
司影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川哥…这…这特么是要咱们自己人杀自己人啊?!”
谢霖川缓缓卷起密令,收入怀中,覆面下传出平静的声音:
“这不是正好吗?”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密室的墙壁,看向了这座庞大、森严、危机四伏的乙级分衙深处。
“省得…我再去找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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