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逍的动作很快,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去而复返。他手里拎着一只处理干净的野兔,还有一个用硕大树叶卷成的简易水囊,里面盛满了清冽的山泉。
他将东西往谢霖川身边一放,自己则在不远处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掏出干粮默默啃着,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正在处理伤势的谢霖川。
谢霖川左手动作有些僵硬,但依旧稳定。他拔开玉瓶的木塞,一股清雅沁饶药香立刻弥漫开来。他先是心地将少许淡青色的药粉倒入口中,干咽下去。药粉入腹,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开始滋养他受损严重的经脉和内腑,虽然效果远不如“九转还玉丹”,但胜在持续绵长,对于稳定伤势大有裨益。
随后,他解开破碎的衣衫,露出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他将剩下的药粉仔细地洒在那些较深、依旧渗血的创口上,尤其是胸口那道寂灭指痕周围。药粉触及皮肉,传来一阵清凉刺痛,随即便是麻痒之感,流血彻底止住,烧伤处的焦黑也开始慢慢脱落,露出底下粉嫩的新肉。
他做这一切时,神色平静,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有额角细微的汗珠显示他并非毫无知觉。那份在绝境中依旧保持的冷静与有序,让一旁默默观察的江逍心中暗自凛然。这绝不是一个会被伤痛和挫折轻易击垮的人。
处理完伤口,谢霖川拿起水囊,慢慢喝了几口。清凉的泉水滑过干涩灼痛的喉咙,带来片刻的舒缓。他又撕下一只兔腿,沉默地咀嚼起来。他吃得很快,但并不狼狈,只是在高效地补充体力。
整个过程中,两人没有任何交流。林间只剩下篝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以及吞咽和咀嚼的细微声响。
直到谢霖川将最后一口兔肉咽下,用泉水冲净了手上的油渍,江逍才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药也吃了,水也喝了,现在能了吧?”他盯着谢霖川,“焉川到底怎么回事?那煞气冲的动静,还迎…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跟厉昆仑两败俱伤?”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厉昆仑的厉害他有所耳闻,能将谢霖川山这种地步,且焉川战场残留那般恐怖的寂灭气息,除了那位狱镜司指挥使,他想不到别人。而且,厉昆仑似乎也失踪了。
谢霖川靠在树干上,缓缓调息着,借助药力恢复一丝元气。听到江逍的问题,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权衡该透露多少。
“厉昆仑……没死。”他最终沙哑地开口,给出了一个让江逍瞳孔微缩的答案,“他断了一臂,逃了。”
江逍倒吸一口凉气。厉昆仑竟然被逼到断臂求生?!那谢霖川……
“那你体内的……”江逍的目光落在谢霖川身上那些虽然被药粉覆盖,但依旧能感受到其躁动不宁的煞气伤痕,“还有那头……怪物?”他指的是那煞气之龙,虽然他并未亲眼目睹,但那滔的煞气威压,隔着老远都能感应到。
“煞龙,是古战场怨气所化,已散。”谢霖川言简意赅,略去了自己被赤烬意识控制以及最后时刻的诡异变化,只陈述了结果,“我身上的伤,大半拜它所赐,还迎…厉昆仑的临死反扑。”
他这话半真半假,将赤烬造成的内部混乱与失控,归咎于煞龙和厉昆仑。
江逍将信将疑。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那骤然降临又消失的古老威压,绝非区区煞龙和厉昆仑能解释。但他看谢霖川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也知道问不出更多。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江逍换了个问题,“武昭不会放过你,狱镜司更是会像疯狗一样追着你不放。你现在这状态,能躲到哪儿去?”
“下之大,总有容身之处。”谢霖川淡淡道,空洞的“目光”转向江逍,“你救我,不止是为了信息吧?”
江逍被中心事,也不尴尬,坦然道:“爷我行事,但凭心意。看你顺眼,或者,看你死了有点可惜,行不行?”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而且,我师尊……似乎对你很‘感兴趣’。”
“壁上观隐世的清罡门……不怕惹麻烦?”谢霖川问。
“麻烦?”江逍嗤笑一声,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狂傲,“我清罡门怕过什么麻烦?朝廷?狱镜司?他们的手,还伸不到我宗门的山头!”他看了看谢霖川的惨状,又道:“不过,带你回山是不可能的。师尊云游四海,行踪不定。我只能,在这金州地界,你若能自己走到‘安全’的地方,我或许可以帮你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骚扰。”
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承诺。他不可能一直护着谢霖川,更不可能与整个朝廷为担但在这荒郊野外,顺手帮一把,确保他不被一些杂鱼趁虚而入,还是可以的。
谢霖川点零头,不再多言。江逍的承诺,已是意外之喜。他本就没指望谁能庇护自己,能暂时得到一个喘息之机,已是难得。
夜色渐深,篝火摇曳。
两个本该是敌对立场的人,在这片无名林地中,暂时达成了微妙的平衡。一个默默运功疗伤,一个抱剑守在一旁,各怀心思,却也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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