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原大荒域。
这一片被永恒灰暗与死寂笼罩的土地。空是凝固的铅灰色,不见日月星辰,唯有不时划过际的、扭曲的污秽能量流,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啸。
在这片荒域的最深处,那庞大如山峦的阴影
——狰魁,正发生着前所未有的躁动。
覆盖在它体表那层由无数怨念、恐惧凝结而成的、厚重粘稠的黑暗外壳,此刻正剧烈地翻涌、起伏,仿佛其下有沸腾的岩浆在奔流。外壳上那些原本黯淡的、如同破裂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烁着,明灭不定,将周遭的灰暗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它那对巨大的、如同血色漩涡般的眼瞳,死死地“盯”着十九州的方向,尽管隔着无尽空间与那层虽然衰弱却依旧存在的古老屏障,但它清晰地“嗅”到了,感应到了!
“嗬……嗬嗬……”低沉而扭曲的笑声,从它那无法形容的“口器”中发出,震荡着周围的虚空,让那些游荡的低阶妖物惊恐地四散奔逃。
“赤……烬……”
它捕捉到了!那源自同宗同源、却又带着令它渴望与憎恶交织的熟悉气息!尽管只是一闪而逝,尽管被这该死的末法时代和屏障极力压制、排斥,但那确确实实是赤烬剑仙的力量本质!不同于谢霖川身上那被稀释、被融合的煞气,那是更纯粹、更本源的……属于它们共同起源的“烬”之力!
“时机……到了……”
狰魁那庞大身躯的蠕动变得更加剧烈。它等待了太久,蛰伏了太久!山河碑破碎,屏障之力大减,而如今,赤烬的意志竟然短暂亲临现世!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个继承了赤烬“因”的容器,与本源的联系已经深刻到了足以引动残念的程度!意味着这屏障,比它想象的还要脆弱!
对于它漫长的生命和等待而言,这已经是意想不到的、绝佳的进度!
它不需要赤烬完全复苏,那在当下几乎是不可能的。它只需要那个容器,那个名为谢霖川的人类,体内的赤幽冥铁煞气足够浓郁,与它的同源感应足够强烈!现在,条件已经初步具备!
“饿……它们……也饿了……”狰魁那混乱而充满恶意的意念扫过荒域。那些在黑暗中蛰伏的、比寻常妖物更强大、更扭曲的存在,早已饥渴难耐。它们是被山河碑阻挡了无数岁月的囚徒,是渴望着生灵血肉与魂魄的恶鬼。
“去吧……先去……尝尝鲜……”
狰魁发出了指令。它不打算现在就倾巢而出,那会引起屏障的剧烈反应,也可能过早引来那些讨厌的“守护者”。它要先放出一些“先锋”,一些足够凶戾、却又不会立刻触发最强反制的爪牙,去试探,去制造混乱,去……削弱那本就千疮百孔的防线!
它相信,如今的屏障,已经无法像上古时代那样,将这些“饿惨聊东西”完全压制在外了。
“哈哈哈……”想到兴奋处,狰魁那扭曲的笑声愈发猖狂,充满了毁灭的愉悦。它的意念穿透层层空间,落向了那横亘在幽原大荒域与十九州之间的古老壁垒——
『堑长城!』
在它那源自上古的破碎记忆里,这座由更早时代、一个名为“秦”的王朝举国之力修建的宏伟奇迹,早已在数百年前的那一场浩劫中破碎不堪,失去了往昔的荣光。后来的王朝,包括现在的曜朝,似乎早已忘却了它真正的用途,只将其视为一段无用的、斑驳的古老遗迹。
“愚蠢的后世……可知此障……可曾阻隔万妖?”狰魁的意念中充满了鄙夷与贪婪,“想必……早已废弃……无人修缮……处处缺口……”
它甚至怀疑,如今的曜朝统治者,是否还清楚这堑长城,正是依托山河碑之力,构建屏障,阻挡它们这些“域外邪祟”的关键基石之一!
长城若破,屏障自溃!即便山河碑未曾完全重聚,长城的崩塌也足以让屏障出现巨大的、难以弥补的漏洞!
“突破……先破此墙!”
狰魁那庞大的意志,锁定了记忆中堑长城几处最为残破、气息最为薄弱的段落。它要驱使那些饥饿的爪牙,从这些缺口,撕开入侵的第一道口子!
灰暗的荒域中,无数双猩红、残暴的眼睛,在狰魁的意志召唤下,于黑暗中亮起,望向了十九州的方向,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嗜血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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