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灯火通明,驱散了部分深夜的寒意。
燕绫娇刚引着谢霖川将琳秋婉安置在内室的床榻上,正准备仔细探查伤势,院外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却透着十足谄媚与激动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让江逍眼皮直跳的嗓音:
“哎呀呀!我今晚这别院的喜鹊怎么叫得格外欢实!原来是贵客临门,祥瑞之兆啊!”
话音未落,一道瘦削灵活的身影如同泥鳅般滑开了并未闩死的房门,嗖地钻了进来。
来人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衫,脸上挂着招牌式的、仿佛永远都在算计什么的笑容,不是司影又是谁?
他进门目光先是一扫,精准地落在内室门口、正凝神关注琳秋婉的燕绫娇身上,拱手笑嘻嘻道:“燕门主,深夜打扰,莫怪莫怪……”话到一半,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外间、身形挺拔白发刺目的谢霖川。
司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雷劈中一般,整个人都石化了。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咔嚓碎裂,露出底下真实的、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狂喜?
下一瞬,他竟毫无形象地“嗷”一嗓子,如同受了大委屈的孩子见到了亲人,一个箭步冲上前,若不是谢霖川周身那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他几乎要直接扑上去抱住大腿!
“川哥!我的亲川哥啊!真是你啊!你没死啊!你还活着!!”
司影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来就来,哗哗地往下流,配合着他那夸张的表情,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你可想死兄弟我了!我就知道!祸害遗千年……啊呸!是吉人自有相!您老人家怎么可能折在焉川那种地方!”
他一边抹着根本不存在的鼻涕眼泪,一边绕着谢霖川转圈,上下打量着,嘴里啧啧有声:“就是这头发……唉,肯定是操心太多,不过没关系,更有味道了!霸气!”
谢霖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番表演,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
司影却丝毫不觉尴尬,仿佛得了这声“哼”就是大的认可。他激动劲儿还没过,目光又瞟向内室,恰好看到榻上琳秋婉那张苍白却依旧清丽绝伦的侧脸。
“哎哟喂!”司影又是一惊一乍,指着内室,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种“我懂的”暧昧表情,“琳仙子?!川哥你可以啊!这才多久没见,您这……都把琳仙子给……弄到手了?还……还伤着了?这是玩的哪一出啊?”
他这话得歧义十足,眼神在谢霖川和内室之间来回瞟,充满了八卦的光芒。
“闭嘴。”谢霖川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她重伤,需要静养。”
司影瞬间噤声,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眼中的好奇和探究丝毫未减。
这时,燕绫娇从内室走了出来,脸色凝重,她看了一眼戏精上身的司影,眉头微蹙,但此刻也顾不得计较他的突然出现和胡言乱语,直接对谢霖川道:
“琳妹妹的伤势极其复杂棘手!肺脉被一股极其霸道的雷霆煞气侵入本源,与她自身反噬的玄霜寒气相互冲克,形成了一种近乎无解的‘灼霜之伤’!我赤阳派的内功虽属至阳,但贸然输入,只怕会加剧冲突,适得其反!”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寻常药物和方法恐怕难有成效。为今之计,或许只有动用我赤阳派秘传的‘赤阳融雪丹’,再辅以金针渡穴,徐徐引导,方有一线希望能化解她体内的煞气,平衡冰火。”
“赤阳融雪丹?”江逍惊呼出声,“那可是赤阳派的疗伤圣药!据炼制极其困难,药材珍稀……”
燕绫娇打断他,目光坚定地看向谢霖川:“丹药虽珍贵,但能救人性命,便是值得。我别院中正好备有一粒。只是……”她语气转为严肃,“施展金针渡穴之法,需绝对安静,不能受任何打扰,而且过程漫长,至少需要六个时辰。”
她看了一眼司影,意思很明显。
司影立刻拍着胸脯,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正色道:“燕门主放心!有我和江老弟在,保管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谁敢来打扰川哥……和琳仙子疗伤,我司影第一个弄死他!”
他虽然嘴上没把门,但关键时刻的靠谱程度,谢霖川和燕绫娇都是知道的。
谢霖川看着燕绫娇,点零头,只了两个字:“有劳。”
燕绫娇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入内室,准备施救。
外间,司影搓着手,凑到谢霖川身边,压低声音,脸上又恢复了那种贼兮兮的笑容:“川哥,这趟死里逃生,看来故事不少啊?跟兄弟唠唠?”
谢霖川闭目养神,懒得理他。
江逍则抱着剑,守在门口,与司影一内一外,形成了两道警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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