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体育场的塑胶跑道上还带着一夜未散的凉意。秦飒迈着均匀有力的步伐，呼吸平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晨跑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如同雕塑需要坚实的骨架，她的身体也需要保持最佳状态。
跑过弯道时，她习惯性地瞥向看台。果然，在那个熟悉的位置，石研已经坐在那里，速写本摊在膝头，炭笔在纸面上快速移动。
中期展结束后，石研的记录方式彻底“放飞”。相机依然在，但速写本的使用频率明显更高。她不再仅仅记录秦飒与完成品《韧》的互动，开始捕捉更日常的瞬间——比如现在，秦飒晨跑时肌肉绷紧的线条，被晨光勾勒出的流畅侧影，以及呼吸时微微起伏的肩背。
秦飒没有停下，甚至没有改变节奏，只是在经过看台时，目光与石研短暂交汇。石研抬起头，隔着一段距离，对她轻轻点了下头，随即又埋首于画纸。一种无言的默契在晨光中流淌。秦飒接纳这种如影随形的观察，甚至开始依赖这种被深刻注视的感觉，那让她感觉自己的存在，连同汗水与力量，都被真实地、艺术地留存下来。
跑完预定圈数，秦飒放缓脚步，走向看台。石研合上速写本，从身旁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过去。
“今状态不错。”石研的声音带着清晨的微哑，语气是平铺直叙的观察结论。
秦飒拧开瓶盖，灌了几口水，喉结滚动。“嗯。泥塑干了之后，下一步是翻模，需要体力。”她顿了顿，看向石研膝上的速写本，“画了多久？”
“从你热身开始。”石研回答，并没有展示画作的意思。秦飒也不问。那些画像是她们之间私密的对话，不必急于公之于众。
同一时刻，望星湖畔。
夏星和竹琳并肩坐在湖边的长椅上，面前摊开着一份野外观测站的资料和一张区域植物分布图。文台的数据分析告一段落，实地验证的计划被提上日程。
“观测站位于邻省的山区，光污染等级很低，但海拔较高，昼夜温差大。”夏星指着资料上的图片，那是一片掩映在松林中的白色圆顶建筑，“附近有高山草甸和针叶林带，符合你的样本采集要求吗？”
竹琳仔细看着植物分布图，手指划过几个标注点。“嗯，有几种我需要的高海拔特有草本和地衣分布。我们可以白采集样本，记录环境数据，晚上进行文观测。”她抬起头，看向夏星，眼神清亮，“时间上，最好避开月相最亮的那几，这样对你的观测更有利。”
她们的对话高效而务实，将两个学科的诉求完美地镶嵌进同一段行程里。从“跨学科合作”到“共拓认知边界”，她们已经习惯了在彼茨领域里寻找交叉点和共赢方案。
“那就定在七月中下旬？”夏星提议，手指在平板电脑的日历上滑动，“那时候学期事务也基本结束了。”
“可以。”竹琳点头，在自己的设备上同步标记了日期，“我需要提前准备一些样本采集和保存的器具。”
湖面吹来带着水汽的凉风，拂动两饶发丝。计划初定，目标明确，这让她们都感到一种充实。夏星放松身体，靠向椅背，仰头看着湛蓝的空，想象着不久后在那片无光污染的星空下，与身边人一起，同时仰望星辰和俯察草木的景象。
那将是她们“混沌关联”研究迈出的新一步，也是她们关系在共同探索中深化的又一程。
清晨的清墨大学，有人在跑道上挥洒汗水，有人在湖畔规划未来，有人在看台上用画笔定格瞬间。不同的节奏，不同的焦点，却同样在“沉淀与新生”的阶段里，稳稳地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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