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办法……”
秦毅耸耸肩，语气轻松，“谁让目前学院里，最厉害的治愈系异能者，暂时还是区区在下呢。”
他目光落在叶雪身后的静室方向，又转向叶雪，“怎么，大姐不乐意看见我？”
叶雪：“……”
叶雪看着他，没话，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秦毅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刚想再调侃两句，却听叶雪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怎么感觉，你的状态比里面躺着的那个还差。”
她的目光扫过秦毅缺乏血色的唇和眼下淡淡的青黑，“真怕你待会儿直接晕在这儿。”
秦毅心头一跳，脸上夸张的笑容却更明显了。
“哎呦喂，我能有啥事？就是最近熬夜有点狠，没休息好。”
“呐！”他做作地捂住心口，瞪大眼睛，“院长您老人家竟然关心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学生我真是受宠若惊，热泪盈眶啊！”
他试图用插科打诨蒙混过去，不想叶雪深究他状态异常的真正原因。
叶雪静静看了他两秒，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让秦毅差点维持不住笑容。
但她最终没再追问，只是侧身让开通往静室的路。
“帮我治好她。”
秦毅松了口气，顺着叶雪指的方向看到床上气息微弱的白梦婉，立刻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苦着脸。
“我的好院长，您老人家是真会给我出难题啊！这伤势……看着就让人头大。”
“我很老？”叶雪瞥他一眼。
秦毅立刻改口，“那人家？学妹？叶同学？”
她看他是红豆吃多了，相思了。
叶雪没话，只是缓缓举起了白皙的拳头，指节微微收紧。
秦毅从心得很快，双手举起做投降状，“错了错了！叶首席！叶院长！风华绝代、英明神武的院长大人！”
叶雪放下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
怎么觉得这缺德玩意和任狗很像。
秦毅嘿嘿一笑，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点戏谑，“我院长，你看我这么勤勤恳恳的为学院付出，那个学分……能不能……”
他搓了搓手指，一副财迷样子。
回应他的是叶雪一个冷淡的眼神。
“……当我没。”秦毅瞬间正经，麻利地转身溜进静室，“治病救人要紧！”
“一万学分。”她当然不能让他白白工作。
“谢院长，院长大气。”
叶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眼中掠过一丝复杂。
秦毅掩饰得很好，但她能感觉到，他那份疲惫和虚弱，绝非简单的熬夜所致。
只是现在，她无暇深究。
而这，也成为了叶雪人生中的一大遗憾。
她如果那时候再警惕一点，对秦毅多关心一点，或许……这个才学员的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
安置好白梦婉，叶雪回到自己的修炼室。
厚重的石门无声合拢，层层叠叠的隔绝结界与空间禁制亮起微光，将此处彻底化为独立一隅。
她盘膝坐下，闭目凝神片刻，竟然再一次来到系统空间。
在系统空间的中央，有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氤氲暗影不断收缩、膨胀。
暗影深处，隐约可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轮廓静静沉浮，正是陷入深度沉睡、修复破碎神躯的凕夜。
叶雪取出了此次深渊之行的全部收获。
霎时间，纯白的系统空间被神光铺满。
一堆山似的晶体悬浮半空，色泽各异。
它们每一块都剔透晶莹，内部仿佛封存这磅礴而精纯的能量，其中，更夹杂着些许破碎的法则碎片。
这便是“神晶”，陨落魔神一身力量与部分法则权柄凝聚的精华，对于任何神级存在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无上补品，是修复道伤、突破瓶颈、淬炼神躯的绝世资源。
叶雪将其分为两份。
较多的一份神晶被她放在了凕夜的身边。
这些神晶甫一靠近，便被那团暗影自动吸引。
暗影延伸出几缕极淡的雾气，轻柔地包裹住神晶，如同海绵吸水般，开始缓慢而稳定地汲取其中的能量与法则碎片。
叶雪能清晰地感知到，随着神晶一点点缩、黯淡，暗影中那道身影的轮廓似乎凝实了一丝，散发出的气息也悄然浑厚了那么一分。
修复之路漫长，但至少，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姐姐，为什么要把好东西分给他呀？”
稚嫩纯净的神念直接在叶雪心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丝微妙不乐意。
世界树玉衡碧绿如玉的枝叶轻摇，星辉点点。
在玉衡简单纯粹的认知里，资源就是要留给最亲近的“自己人”。它喜欢姐姐，所以什么都愿意给姐姐。
那姐姐把好东西分给那个外神，是不是也像树与藤那样，是非常非常喜欢的关系？
叶雪显然是被玉衡的话问住了。她目光却仿佛透过浓雾，落在其中的人影身上。
“是喜欢的。”
“嗯，也需要，他快点好起来。”
叶雪回答也很干脆。
她当然喜欢凕夜的，不然也不会千方百计的留下他。
而且……
“而且，我欠他的。”
从一开始，这盘以地为局、众生为棋的大棋里，凕夜就是她精心算计的一环。
从初见，到现在，她都在表演。
表演一个弱者。
表演得她自己都信以为真了。
可是当初，她的灵魂被割据的时候，她的善魂已经被她现在主宰身体的恶魂同化了。
她其实……
并没有别人看到的那么真。
她对凕夜所做……所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
毕竟……一个心思单纯，且又内心极度缺爱的神明，需要一个崇拜者，需要一个，全心全意信任，并且依赖他的人。
是她，一开始就利用他的力量，借助他的存在，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对于凕夜，她是喜欢的，毕竟，没有人会不喜欢那么慷慨，又大方的神明。
“我对他并不好……”
“玉衡啊……”连你都是他送我的呢。
所以对于凕夜，她很多的是亏欠……
“玉衡呢……”
叶雪看向自己掌心重生血肉的玉色肌肤，嘴角弯起一丝近乎自嘲的弧度，“你的姐姐，其实是个很糟糕的人呢。”
为了阻止深渊的魔族入境，她不惜将自己也炼成最锋利的棋子，算计能算计的一切，包括自己的情福
温柔是真的，关切是真的，但……她骗了好多人……
玉衡的枝叶停顿了一下，的它，还不太能懂人类那么复杂的感情。
但它能感知到姐姐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姐姐才不糟糕！姐姐最好！玉衡永远最喜欢姐姐！”
纯粹直白的维护，冲淡了叶雪心头的些许阴霾。
她笑了笑，将另外一半神晶送到玉衡面前，“好了，这些是你的。”
“好耶！”
玉衡刻欢欣鼓舞，枝叶舒展，如同张开怀抱，将那些神晶吸纳到根系附近。
碧绿的光芒流转，神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化为最本源的能量滋养着树身。玉衡的叶片似乎更加晶莹剔透，枝干上流转的星辉也明亮了几分。
以往，叶雪提升实力主要依靠自身苦修和分身反馈。
如今，拥有世界树幼苗玉衡，她多了一条作弊的道路。
玉衡衍生的内世界越完善、越强大，反馈给她的世界之力就越磅礴。
也正是这份世界之力，让她此前在深渊，敢于向那一界的道化身挥刀，并能将其斩伤！
如今，她的内世界在玉衡的推动下，已不再荒芜。
极寒之地诞生了冰之精灵，凛冬国度孕育了雪之妖精，这些元素生命能够响应她的召唤，为她而战。
更早些时候，叶雪经历心魔幻境，分身吞噬心魔本源，获得了操控心念的力量。
她将这份危险的力量本源也丢给了玉衡调教和转化，如今，内世界的阴暗面，已开始悄然滋生最初级的“心魔”雏形。
假以时日，待玉衡成长，心魔体系完善，或许……她能拥有一支专攻心神的心魔大军？
心魔和魔族都是“魔”，不知道谁更强一点呢。
真期待以后能让他们互相碰一碰。
叶雪恶趣味的想着。
然而，叶雪并不知道，就在她规划未来的时候，一个遥远的位面，那被她一刀斩破虚影的深渊道化身，正哭丧着脸，奔赴一场“告状”之旅。
……
无法用言语描述其宏伟与古老的至高神殿郑
通彻地的金色神柱静静矗立，柱身并非雕琢，而是然生长着龙凤祥瑞的纹路，仿佛活物，缓缓游动。
地面流淌着云霞，空气中弥漫着最纯净的先清灵之气。
神殿尽头，无尽高的神座之上，笼罩在层层祥瑞云光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倚坐。
看不清容貌，辨不明衣着，只能感受到一种至高无上、漠然注视着万界生灭的永恒气息。
一道狼狈不堪的虚影踉跄闯入神殿，在距离神座极远的下方便“噗通”跪伏下去，化作一个披头散发、脸色惨白、身上还残留着未曾完全消散的冰寒刀意与细微裂痕的人形。
正是深渊道的化身。
它再不复在深渊时的漠然仙姿，此刻脸上写满了惊惧、委屈与后怕，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主神大人……您要为我做主啊！”
“下界……下界不知从何处蹦出一个凶狂的人族女神！她不仅屠戮我深渊众多魔神，毁我疆土，还……还悍然对吾之化身出手！您看，吾这伤……”
它指着自己脸上身上那些裂痕，涕泪横流，哪还有半分道化身的威严，活像个被欺负狠了回家找家长哭诉的孩童。
“她……她身上竟有一丝世界本源之力！虽微弱，却位格奇高！”
“吾一时不察，化身竟被其斩破！此獠不除，必成大患！求主神大人降下法旨，惩戒此狂徒，维护诸秩序啊！”
高高在上的神座，笼罩在永恒的云光与寂静之郑那模糊的身影，对于脚下哭诉的深渊道化身，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神座周围缓缓流转的祥云，似乎微微滞涩了一瞬。
仿佛亘古不变的漠然目光，穿透无尽时空，似是随意地……朝着某个下界位面的方向，轻轻瞥了一眼。
“神主大人……？”
深渊得到道化身，它跪伏在云霞铺就的地面上，久久未得回应，忍不住颤抖着再次开口，声音细若蚊蚋，充满不确定的惶恐。
终于，那端坐于无尽高远神座之上的模糊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一道仿佛来自万古之初、又似响在众生心底的声音，漠然响起：
“金龙，金凤。”
声音落下的刹那，神殿两侧那需要仰望、雕刻着活灵活现龙飞凤舞纹路的通金柱，骤然光华大盛！
柱身上，那蜿蜒盘绕、栩栩如生的金色神龙与七彩金凤浮雕，竟如同从漫长沉眠中苏醒，鳞甲与羽翼泛起真实的金属光泽与神圣流光。
它们齐齐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凤鸣，声波并不刺耳，却蕴含着洗涤神魂、震慑万灵的无上威严。
紧接着，龙与凤的身影竟真的从柱体上剥离、游弋而下！
金光与彩霞在空中交织，两道身影迅速凝实，落地时已化为一男一女。
男子身材挺拔伟岸，面容英俊刚毅如刀削斧凿，剑眉星目，眸中似有金色雷霆隐现。
他身着造型古朴、覆盖着龙鳞纹路的暗金色战甲，肩甲呈龙首吞咬状，气势沉凝如山岳，又带着龙族的威严与锐利。他便是金龙所化。
女子身姿高挑曼妙，容颜绝世，既有女子的柔美，更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高贵。
她身着同样古朴却更为绚丽的七彩金甲，甲片如凤凰翎羽层叠，流光溢彩。神色清冷，凤目含威，周身隐隐有七彩霞光缭绕。
她便是金凤所化。
两去膝跪地，向着神座方向垂首，动作整齐划一，声音铿锵如金铁交鸣，带着绝对的忠诚与服从。
“金龙，领法旨！”
“金凤，领法旨！”
神明：“随它走一趟吧。”
“是！”
金龙金凤毫不犹豫地应下，起身，目光同时转向一旁又惊又喜的深渊道化身。
“走吧。”金龙开口，声音沉稳，不带丝毫情绪。
深渊道化身连忙爬起，点头哈腰：“有劳两位神使！有劳两位神使！”
它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狠厉与期待。
有主神座下这两尊强大的神使出手，那该死的人族女子，必死无疑！
三道身影化作流光，瞬间消失在至高神殿之外，直奔下界深渊以及……更远的目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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