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门庭若市,赏赐如流水,帝王日日眷顾,婉妃身着云霞锦、容光焕发的模样……这一切,都如同一根根银针,一下下扎在某些饶心尖上,淬着毒的妒火在暗处熊熊燃烧,几乎要将理智焚毁。
永和宫中, “哗啦——”一声脆响,又一套上好的官窑茶具在德妃脚边粉身碎骨。
地毯上已是狼藉一片,溅开的茶水洇湿了华丽的裙摆,她却浑然不觉。
殿内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瑟瑟发抖,头埋得极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云霞锦……连夜赶制……”德妃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胸口剧烈起伏,保养得夷脸上因极致的嫉妒而微微扭曲,“本宫入宫这么多年,替他生养皇长子,何曾得过他这般对待?!
那陈月仪算什么?不过仗着年轻几岁,一副狐媚样子!”
她猛地看向跪在一旁的心腹大宫女,声音尖利:“大皇子呢?今日的功课可做完了?陛下可有什么时候来考校?”
宫女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回娘娘,大皇子正在书房习字……陛下……陛下今日一下朝,似乎……又去了长春宫方向……”
“长春宫!又是长春宫!”德妃猛地一挥袖,将案几上仅剩的一个花瓶扫落在地,碎片四溅。
“他的眼里如今就只有那个狐媚子和她肚子里那块肉了!何曾还记得晖儿也是他的儿子!”
无尽的危机感像毒蛇般缠绕上她的心。
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让陛下的目光重新回到晖儿身上,必须……不能让那个孩子顺利生下来!
与永和宫的爆发不同,咸福宫内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贤妃坐在梳妆台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自己依旧娇美的容颜。桌上摆着的是她刚刚卸下的、精致华贵的钗环。
“娘娘……”贴身嬷嬷心翼翼地开口,试图劝慰。
“嬷嬷,”贤妃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那云霞锦,穿在本宫身上,会是什么光景?”
嬷嬷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贤妃却自顾自地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瘆饶寒意:“定是比那副病弱样子要强得多,对不对?
陛下真是……瞎了眼。” 她拿起一支赤金点翠凤尾簪,指尖用力到泛白。
那日她去长春宫“道喜”,亲眼见到陈月仪穿着那身衣裳,一副被宠爱浇灌出的娇柔模样,刺得她眼睛生疼。
“怀上了又如何?”她轻声呢喃,像毒蛇吐信,“这宫里,怀不上固然可怜,但怀得上却生不下来的……难道还少吗?”
她缓缓放下发簪,眼神变得幽深难测:“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几时。那云霞锦再美,也得有命一直穿下去才校”
嫉妒并非高位妃嫔的专利。
那些许久未见颜的低位嫔御,躲在各自冷清的宫苑里,听着外面关于长春宫盛宠的种种传闻,心中的酸涩和怨怼同样难以抑制。
“真是同人不同命……” “咱们熬了这些年,连陛下的面都难见一回,人家倒好,恩宠、子嗣,什么都有了。”
“日后若真生下皇子,这后宫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吗?”
窃窃私语在冰冷的宫墙间流淌,或许无力掀起巨浪,却足以成为滋养恶意的温床。
而这些的妒火与恶意,都被牢牢阻挡在长春宫外。
沈彦之加大了守卫力量,出入盘查极其严格。
厨房如临大敌,所有食材来源和经手之人都被反复核查。
陈月仪身边近身伺候的,全是精心挑选过的、家世清白且家人被牢牢握在陈家人手中的心腹。
她自己也极少出门,每日只在殿内和暖阁活动,如同被保护在无形屏障中的珍兽。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知道外面的风浪。
云岫会低声将各宫反应,尤其是德妃和贤妃宫里的异常动静,择要禀报给她。
陈月仪只是安静地听着,只是轻轻抚着腹部。
听完,她沉默片刻,然后吩咐:“将陛下新赐的那匣子南珠,拣出二十颗品相一般的,给永和宫的刘贵人送去。
就本宫瞧着她平日打扮太素净了,添些颜色。”
或者:“去问问太医,本宫这两日有些心悸,可有安神的方子?若开了方子,熬药时动静弄大些。”
她们越嫉妒,越会自乱阵脚。我越要显得平静,甚至还要分出些微不足道的“恩惠”,才能更衬出她们的失态。陛下和太后喜欢的,正是我这份“与世无争”。
她像是最有耐心的猎手,等待着被妒火冲昏头脑的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深宫之中,暗潮汹涌。
赏赐与恩宠堆砌出的高峰之下,是无底深渊般的嫉妒与杀机。
陈月仪穿着那身华美柔软的云霞锦,置身于暴风眼的中心,四周已是狂风骤雨,她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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