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第四日,色刚蒙蒙亮,营地里还残留着夜间的寒意。御帐内却暖意融融,角落的兽金炭盆无声地散发着热量。
陈月仪醒来时,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散过又重新组装起来一般,尤其是右膝盖和左手肘处,传来阵阵闷痛。
她轻轻动了动,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黛眉微蹙。
几乎是同时,一只温热的大手便覆上了她的额头,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嗓音在她耳边响起:“醒了?可是伤口疼得厉害?”
陈月仪侧过头,便对上了沈彦之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眸子。
他显然早就醒了,或许一夜都未曾安睡,眼底带着些许血丝,下颌也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但这非但不显邋遢,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带着烟火气的憔悴和温柔。
“陛下……”
陈月仪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时的软糯和一丝因疼痛而生的虚弱气音,“臣妾吵醒您了?”
“朕本就醒着。”
沈彦之撑起身子,仔细端详她的脸色。经过一夜,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更透出一种易碎的苍白,如同上好的白瓷,眼睑下有着淡淡的青影,唇色也淡了几分,不像往日那般红润。
整个人裹在柔软的锦被里,墨发铺了满枕,更显得那张脸尖尖的,楚楚可怜。
这副模样,看得沈彦之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他宁愿昨日那支箭是射在自己身上,也好过看她这般柔弱无依地躺在这里。
“定是疼得厉害,脸色这样白。”
沈彦之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他伸手,极其轻柔地掀开被子一角,想去查看她膝盖上包扎好的伤口,又怕弄疼她,手指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心翼翼地替她掖好被角,“御医伤口虽不深,但挫伤难免淤肿,会疼上几日。朕已让人去煎止痛安神的汤药了,一会儿喝了会好些。”
陈月仪将他的心翼翼看在眼里,心中微暖,又夹杂着一丝算计得逞的隐秘。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扇子,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更添几分脆弱之美。
她轻声:“让陛下为臣妾忧心,是臣妾的不是……其实,也并没有那么疼的。”
这话得言不由衷,因为她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锦褥,泄露了她在强忍痛楚。
这逞强的动作,更是让沈彦之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没有受赡右手轻轻握住,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里:“在朕面前,还逞什么强?疼就是疼,难受就是难受。朕又不是外人。”
他的掌心很暖,热量源源不断地传来,似乎真的驱散了一些身体的不适。
陈月仪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带着依赖望着他,软软地唤了一声:“陛下……”
这一声,含羞带怯,又充满了信任,像羽毛轻轻搔过沈彦之的心尖。
他恨不得能替她承受这伤痛。 这种强烈的保护欲和怜惜感,是他从未对后宫任何妃嫔产生过的。
他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低声道:“乖,好生躺着,朕今日哪里都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这时,宫女端着煎好的汤药和清淡的早膳进来。
沈彦之竟亲自接过药碗,用银匙轻轻搅动,又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心翼翼地递到陈月仪唇边。
“陛下,这如何使得……”
陈月仪受宠若惊,想要自己来。
“别动,”
沈彦之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听话,把药喝了伤口才能好得快。”
陈月仪只好就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地喝着那苦涩的汤药。每喝一口,她秀气的眉头就皱紧一分,看得沈彦之恨不得替她喝了这苦汁子。好不容易喝完,他立刻拈起一颗蜜饯,送到她嘴边:“快甜甜嘴。”
伺候完用药,他又亲自端过一碗熬得烂烂的燕窝粥,打算亲自喂她。
陈月仪脸颊绯红,低声道:“陛下,臣妾自己来用粥就好,岂敢劳烦陛下至此……”
沈彦之却道:“你手臂有伤,不便用力。乖乖张嘴。”
他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喂她吃饭是此刻下最重要的事情。
晨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柔和地洒在两人身上。威严的帝王此刻像个最细心的丈夫,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病弱的妻子。
陈月仪口吃着粥,偶尔抬眸看他一眼,眼神交汇间,满是缱绻温情。
沈彦之看着她乖巧喝粥的模样,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福
虽然她受伤让他心疼不已,但这种能全然照顾她、被她依赖的感觉,奇异地抚平了他昨日受惊的情绪,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是能保护心爱之饶强大存在。
而陈月仪,则恰到好处地展现着自己的脆弱与依赖。
她知道,此刻的柔弱,比任何精心打扮的妆容都更能打动这个男人。
她享受着这份极致的呵护,同时也清醒地知道,这份呵护建立在她的“救驾之功”和此刻的“病弱”之上。
她需要利用这段时间,将这份怜爱更深地刻进他的心里。
一碗粥见底,沈彦之用丝帕轻轻替她拭去唇角痕迹,柔声问:“可还要再用些?”
陈月仪轻轻摇头,带着些许倦意靠回软枕:“臣妾有些乏了。”
“那便再睡会儿,朕守着你。”沈彦之替她拢好被子,就坐在榻边,握着她的手,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她,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陈月仪在他的注视下,缓缓闭上眼,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而虚弱的笑意。
帐内静谧温馨,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彼此交织的、平稳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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