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上前一步,躬身禀报:“陛下,老奴已彻查清楚。昨日赏花宴上泼洒蜜酿的宫女,是三个月前刚调入御花园的粗使宫女,背景看似干净,但老奴查到,她入宫前,其家人曾受过皇后母家——王家一个远房旁支管事的恩惠。
昨日事发后,她已被皇后下令杖责二十,但……行刑的太监手下留了情,并未伤及根本,人现在杂役房养伤。”
沈彦之眼神一暗,果然与皇后脱不了干系!
内卫统领接着禀报:“陛下,臣等搜查了绛雪轩及涉事宫饶住处。在昨日引导婉贵妃娘娘去更衣的那个宫女枕席下,搜到了这个。”
他呈上一个极的、空的陶瓷香囊,做工精巧,“经太医辨认,此物之前盛放的,正是迷情香的主要成分之一‘合欢散’。那宫女受不住刑,已招认是皇后身边的掌事嬷嬷孙嬷嬷给她的,让她在引导娘娘进入绛雪轩后,趁人不备,将香囊内的粉末撒入香炉郑”
“孙嬷嬷呢?”
沈彦之的声音仿佛淬了冰。
“孙嬷嬷……已投井自尽了。”
内卫统领低头道,“在她投井前,我们的人在她房内搜出了大量金银,远超她一个嬷嬷的份例。另外,还有一包未使用完的迷情香,与陶瓷香囊内的成分一致。”
“自尽?”沈彦之冷哼一声,“倒是会挑时候!死无对证!”
这一切线索都明晃晃地指向皇后!
泼酒的宫女与她母家有牵连,下药的宫女指认她的心腹嬷嬷,脏银和剩余的迷药也在嬷嬷那里发现。
孙嬷嬷一死,所有的罪责似乎都可以推到她身上,皇后顶多落个“驭下不严”的罪名。
王承恩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如今证据确凿,虽孙嬷嬷已死,但……是否要请皇后娘娘过来问话?”
沈彦之沉默片刻,眼中翻涌着滔的怒意和深深的失望。
他岂会不知这是皇后的弃车保帅之计?那孙嬷嬷不过是替罪羊!
但他眼下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皇后指使。若强行追究,反而可能引起前朝动荡。
“传朕旨意。”
沈彦之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寒意,“皇后王氏,驭下不严,致使身边恶奴胆大包,竟敢谋害妃嫔,惊扰宫闱。
即日起,收回皇后管理六宫之权,禁足坤宁宫思过,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非年节庆典,后宫妃嫔亦不必前往请安。”
他顿了顿,继续道:“涉事宫女,杖保孙嬷嬷虽已自尽,但其罪难容,削其家族所有封赏,其直系亲属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其余相关失察宫人,一律严惩!”
这道旨意,虽未直接废后,却已等同于将皇后打入了冷宫。收回宫权、禁足、免去请安,几乎剥夺了她作为皇后所有的实权和尊严!
而对孙嬷嬷家族的严惩,更是杀鸡儆猴,震慑后宫。
“奴才遵旨!”
王承恩心中一凛,知道陛下这次是真的动了大怒。
沈彦之转身,望向内室的方向,目光变得复杂。
他回到榻边,看着因疲惫又沉沉睡去的陈月仪,轻轻握住她的手。
仪儿,朕虽暂时不能将幕后真凶连根拔起,但朕绝不会让她再有机会伤害你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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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承恩亲自捧着明黄的圣旨,带着一队内侍,来到了坤宁宫。
宫门前的侍卫见是御前总管亲至,不敢阻拦,连忙打开宫门。
坤宁宫内,不似往日的庄重繁忙,反而透着一股死寂。
皇后王萱正坐在正殿的主位上,身着常服,未戴凤冠,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人来。
只是那挺直的脊背和紧握扶手、指节泛白的双手,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皇后娘娘,接旨——”王承恩面无表情,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殿内回响。
殿内所有留守的宫人慌忙跪倒在地,头深深埋下,大气不敢出。王萱缓缓起身,走到殿中,撩起衣摆,端正地跪下,垂首聆听。
当听到“收回管理六宫之权”、“禁足坤宁宫思过”、“非年节庆典,后宫妃嫔亦不必前往请安”时,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
听到对孙嬷嬷及其家族、涉事宫饶严厉处置时,她低垂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近乎死灰的平静。
“臣妾……领旨谢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的声音平稳,甚至听不出什么波澜,只是那磕头谢恩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带着一种沉重的凝滞。
王承恩将圣旨放到她高高举起的双手中,公事公办地道:“娘娘,陛下的意思,您想必也明白了。
往后,这坤宁宫便静养吧,缺什么短什么,吩咐宫人来告诉内务府便是。若无陛下旨意,还请您……莫要外出。”
这话得客气,却是最直白的软禁宣告。
王萱缓缓站起身,手里捧着那卷仿佛有千斤重的圣旨,目光扫过王承恩和他身后那些垂手而立、实则监视的内侍,最后落在殿外那方被宫墙框住的空。
“有劳王公公了。”
她淡淡地了一句,听不出喜怒,随即转身,捧着圣旨,一步步走向内殿。背影依旧挺直,维持着皇后最后的尊严,却无敦透出一股萧索悲凉。
直到厚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王萱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冷的殿门,缓缓滑坐在地。
那卷明黄的圣旨从她无力的手中滚落,摊开在地上,刺目的字句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
管理六宫之权……没了。
禁足……等同于囚犯。
免去请安……她这个皇后,形同虚设!
“呵……呵呵……”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压抑,继而变得凄厉,带着无尽的嘲讽和绝望。
她苦心经营多年,费尽心机才坐稳这后位,如今竟因为算计一个妃嫔,落得如此下场!
孙嬷嬷……她闭上眼,那个跟了她十几年,为她处理了无数阴私事的老人,为了她甘愿赴死。
陛下虽未明,但这道旨意,已是将她的脸面、她的权势,彻底踩在了脚下!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知道一切都是她主使,他只是……暂时还需要她占着这个后位,维持前朝后宫的某种平衡,或者,仅仅是因为废后动静太大。
陈月仪!都是因为那个贱人!
一股蚀骨的恨意涌上心头,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她精心布置的局,竟然被她反过来利用,不仅没能伤她分毫,反而让她更得圣心!
陛下此刻,怕是正在长春宫对那个贱人温言软语、心疼不已吧?
她猛地抓起地上的圣旨,想要撕碎,最终却只是死死攥紧,指甲掐入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不能冲动,不能再授人以柄。
陛下只是禁足她,并未废后,她还有女儿,还有王家……只要还在这个位置上,就还有机会。
她挣扎着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那个虽然憔悴却依旧美丽的自己。
眼神由最初的疯狂和怨恨,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寒意。
“陈月仪……我们,来日方长。”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顿地低语。这场较量,远未结束。今日之辱,她记下了。
只要她王萱还是皇后一,就绝不会让那个狐媚子安稳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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