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关于江南水患的纷争并未因陈慎的妥善安排而完全平息。
德妃母家左都御史一系的官员,果然开始暗中动作。
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反对陈慎的赈灾方略,却在具体执行中不断设置障碍,或在细节上吹毛求疵,试图寻找纰漏。
这日朝会,一位御史便出列弹劾:“陛下,臣听闻赈灾粮饷拨付过程中,有官员中饱私囊,以致灾灾区的粮食数目有缺,恐伤及灾民,有负圣恩!”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议论纷纷,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主持此事的陈慎。
沈彦之眉头微蹙,看向陈慎:“陈相,此事你可知晓?”
陈慎面色不变,从容出列,躬身道:“回陛下,此事臣已知晓,并已查明缘由。”
他声音沉稳,瞬间吸引了所有饶注意。
“哦?速速道来。”
“启奏陛下,”陈慎不疾不徐地道,“此次运粮,并非数目有缺,而是臣下令,将部分粮食在沿途粮价平稳之地,就地兑换成了更为耐储的杂粮、豆类以及部分防治瘟疫的药材。”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私自更改赈灾粮物品类,这可是可大可的罪名!
不等其他人发难,陈慎继续朗声道:“陛下明鉴,江南灾后,粮价必然飞涨,若全部运送精米白面,一则运输损耗巨大,二则恐引发当地粮市进一步动荡,甚至被不法商贩囤积居奇。
兑换部分杂粮,既可增加粮食总量,缓解饥荒,亦可平抑物价。而添置药材,更是为了防范灾后必行之大疫,此乃未雨绸缪之举!”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双手呈上:“所有兑换比例、药材采购清单、经手官员画押,皆在此账册之上,每一笔皆可核查,绝无中饱私囊之举!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王承恩连忙将账册接过,呈给沈彦之。
沈彦之快速翻阅,只见上面条目清晰,比例合理,甚至比直接运粮节省了近一成的损耗,还额外增添了防疫物资。
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将账册传示众臣:“诸位爱卿都看看!这才叫真正为朝廷分忧,为百姓着想!若非陈相思虑周全,朕与诸位只怕还被蒙在鼓里,只知追究粮食数目,却不知其中另有乾坤!”
那些原本想借此攻讦陈慎的官员,看着那本无懈可击的账册,顿时哑口无言,脸色难看。
陈慎并未就此罢休,他再次躬身,语气沉痛却带着锋芒:“陛下,老臣此举,或许有擅专之嫌,然救灾如救火,容不得半分拖延与迂腐!老臣更痛心的是,有人不察详情,便听信片面之词,急于弹劾,置灾区百姓安危于不顾,反倒揪着细枝末节大做文章,此风若长,恐寒了实干臣子之心,亦延误救灾大事!望陛下明察!”
他这番话,直接将矛头指向了那些别有用心之人,站在晾德和实务的制高点。
沈彦之闻言,脸色一沉,目光冷冷地扫过刚才出言的御史以及他身后几位神色不自然的官员:“陈相所言极是!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朕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能臣,不是只会空谈、搬弄是非的庸吏!此事就此作罢,若再有人无端攻讦实干之臣,朕绝不轻饶!”
“陛下圣明!”陈慎及一众支持他的官员齐声道。
退朝后,陈府书房。
陈慎卸下官服,换上常服,坐在书案后,慢慢品着茶。他的心腹幕僚低声道:“相爷,今日朝堂之上,好险啊。若非相爷早有准备,恐怕……”
陈慎放下茶盏,目光深邃:“宋石泉(德妃父亲)那点伎俩,无非是想在粮饷、人事上做文章,给老夫使绊子,顺便打击宫里的娘娘。他们以为老夫会按照常理出牌,步步谨慎,他们就好抓错处。”
嘴角泛起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殊不知,老夫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主动‘授人以柄’,再将这‘柄’化为利器,反戈一击。”
他早就料到有人会拿粮食数目事,故而提前布局,将所有置换过程记录得清清楚楚,等的就是对方发难的那一刻。
此举不仅化解了危机,更在陛下和朝臣面前展现了他的魄力、远见和清白,反而让对手偷鸡不成蚀把米。
“经此一事,陛下对相爷定然更加倚重。”幕僚笑道。
陈慎却摇了摇头,神色凝重:“倚重是好事,但也是烈火烹油。
德妃在宫中受挫,其家族在前朝必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动不了老夫,难保不会想其他阴损法子。
你传话进去给娘娘,让她务必心谨慎,尤其要保护好四皇子。
告诉娘娘,前朝有老夫在,绝不会让人动摇她的根基,但后宫之事,还需她自行把握,稳扎稳打,切莫冒进。”
“是,相爷。”
陈慎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渐沉的夕阳。朝堂与后宫,从来都是一体两面。他在这里挡住的明枪,或许会转化成射向女儿的暗箭。
他能做的,就是在前朝尽可能多地吸引火力,稳固权势,成为女儿最坚实的后盾。
而真正的考验,对于月仪来,或许才刚刚开始。他相信以女儿的聪慧,定能明白他的深意,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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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宫内,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德妃听着心腹太监禀报朝堂上陈慎如何反将一军,气得将手中的团扇摔在地上。
废物!父亲养的那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她美艳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待宫人都退下后,德妃对心腹老嬷嬷: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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