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之夜,皇宫处处张灯结彩,御花园内更是火树银花,亮如白昼。
临水阁中设了主宴,沈彦之端坐正中,左侧空置的皇后座位格外显眼——开席前,陛下特意吩咐宫人传话,皇后凤体违和,需在坤宁宫静养,今晚的宫宴就不出席了。
右侧坐着盛装出席的陈月仪。
虽然这个借口冠冕堂皇,但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陛下给被禁足的皇后留的最后一丝体面。
陈月仪今日特意打扮得雍容华贵,一身朱红色绣金翟鸟宫装,头戴六尾凤钗,华美不可方物。
她举止得体地与命妇们寒暄,眼角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德妃与瑞王的动向。
德妃今日穿着颇为素雅,一身月白色宫装,只在发间簪了几支珍珠簪子,与往日的艳丽大相径庭。
她安静地坐在席间,偶尔与身旁的命妇低语几句,看起来温婉得体。
瑞王沈谨之则坐在亲王席的首位,一身墨蓝色亲王常服,衬得他面容越发俊美。
他自斟自饮,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时不时掠过上首的陈月仪。
宴至中途,歌舞正酣。
突然,一个内侍匆匆上前,在沈彦之耳边低语了几句。
沈彦之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何事?陈月仪轻声问道。
沈彦之冷哼一声:北狄使者不请自来,此刻正在宫门外求见。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安静下来。
北狄与朝廷正在边境对峙,此时派使者前来,实在蹊跷。
沈彦之沉声道。
不多时,几个身着北狄服饰的使者大步走进来,为首的使者手捧一个锦海
北狄使臣哈鲁,参见大周皇帝。
使者行礼后,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陈月仪,外臣奉我王之命,特来献上中秋贺礼,并转达我王对婉贵妃娘娘的问候。
席间顿时一片哗然。北狄王问候大周贵妃,这简直是对皇权的挑衅!
沈彦之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北狄王这是何意?
使者不慌不忙地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精美的玉簪:这是我王特意为婉贵妃娘娘准备的礼物。我王,感谢娘娘当年的......
住口!没等陈月仪开口,瑞王沈谨之突然起身打断,皇兄,此事蹊跷。婉贵妃贤德,怎会与北狄有牵扯?这必定是有人蓄意构陷!
他走到使者面前,目光锐利:,是谁指使你们污蔑贵妃娘娘的?
使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指着德妃道:是......是德妃娘娘!她答应事成之后助我北狄......
胡袄!德妃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
场面顿时大乱。
沈彦之看着这混乱不堪、相互攀咬的场面,额角青筋跳动,滔的怒火中夹杂着一丝被侵犯权威的屈辱——北狄使者竟敢在他的宫宴上,公然搅乱他的后宫!
他猛地一拍桌案,龙颜震怒:“都给朕住口!”
整个临水阁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子的怒火震慑,噤若寒蝉。
沈彦之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刃,先扫过脸色惨白的德妃,又落在神色凝重的陈月仪身上。
无论是谁,只要与通敌嫌疑沾边,都不可轻纵。他必须用最直接、最无情的方式来扞卫皇权的尊严,并查清真相。
“传朕旨意!”
沈彦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封锁永和宫、长春宫!给朕彻底地搜!任何角落都不许放过!朕倒要看看,这宫里到底藏着多少见不得饶东西!”
这道旨意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开。同时搜查两位高位妃嫔的宫殿,这是前所未有的严厉措施!
陈月仪的心猛地一沉。
她虽问心无愧,但皇帝此举,无疑是将她与德妃放在了同等的嫌疑位置上。
她快速瞥了一眼沈谨之,见他虽面露“惊愕”,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算计的平静。
她瞬间明了,这搜查令,恐怕正中将计就计之饶下怀。
命令一下,立刻有大批内侍和侍卫领命而去。
宴席上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无人再敢言语,歌舞早已停歇,只剩下不安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内侍急匆匆捧着一个托盘回来,上面放着几封书信。
“陛下!在永和宫德妃娘娘的寝殿暗格内,搜出了这些与北狄往来的密信!”
德妃见状,浑身一软,几乎瘫倒在地,泣声道:“陛下!冤枉!这是有人栽赃!是陷害啊!”
沈彦之翻看着那些“密信”,脸色越来越铁青。
这时,前去长春宫搜查的首领太监也回来复命,跪地禀道:“启禀陛下,长春宫内……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物。”
这个结果,让众人神色各异。
沈谨之立即跪下,言辞恳切:“皇兄明鉴!永和宫搜出密信,足见德妃其心可诛!而长春宫清白,更证明婉贵妃是受了无妄之灾!方才北狄使者刻意提及贵妃,分明是想混淆视听,甚至……可能是德妃为了脱罪而故意安排的栽赃之举!请皇兄还贵妃清白!”
陈月仪听着沈谨之这番“仗义执言”,心中冷笑更甚。
他先是推动搜查将她卷入,再用长春宫的“清白”来为她“洗刷冤屈”,这一擒一纵,既除掉谅妃,又让她承了他一份“人情”。
她缓缓起身,走到沈彦之面前跪下,姿态依旧从容:“陛下,搜宫以证臣妾清白,臣妾感激。如今真相大白,德妃姐姐是否遭人陷害,还请陛下详查,勿使一人蒙冤。”
她这话,既点明了自己的无辜,又将矛头引回德妃事件本身,暗示其中或有隐情,并未完全落入沈谨之设定的剧本。
沈彦之看着陈月仪坦荡的神情,又看了看手中德妃的“罪证”,以及跪在地上“忠心耿耿”的弟弟,心中怒火未平,但思绪却更加复杂。他沉默片刻,沉声下旨:
“德妃行为不端,涉嫌通敌,即日起禁足于永和宫,待详查后发落!婉贵妃……受惊了,解除长春宫封锁,赐东海明珠一斛,锦缎百匹,以作抚慰。”
“瑞王,”他看向沈谨之,“德妃一案,便交由你主理,务必将其中关节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沈谨之低头领命,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
中秋宴席最终不欢而散。
回到长春宫,云岫抚着胸口,后怕道:“娘娘,刚才真是太险了!”
陈月仪望着窗外那轮圆满却清冷的明月,目光沉静如冰:“险吗?不过是有人唱了一出大戏罢了。他既要本宫承他的情,本宫便暂且‘领’了。”
她要的,是在这看似被动的棋局中,找到反客为主的那一步。沈谨之,我们慢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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