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平三十六年的春,本该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承恩公府却笼罩在一片愁云之郑
八十五岁高龄的陈老国公自年后感染风寒后,病情时好时坏,始终未能痊愈。
这日清晨,陈月仪正在用早膳,突然接到母亲派人送来的急信。
看完信后,她手中的玉箸的一声掉在桌子上。
怎么了?沈彦之关切地问。
陈月仪眼中含泪:父亲...病情加重了。
沈彦之立即放下碗筷:备驾,朕与你同去。
不多时,帝后的銮驾便出了宫门。
与此同时,太子、宸王、昭阳公主也都收到了消息,纷纷赶往承恩公府。
承恩公府门前,管家早已跪迎在侧。
见帝后驾临,老管家哽咽道:陛下、娘娘,老爷他...今早突然咳血了。
陈月仪脸色一白,快步向内室走去。
沈彦之紧随其后,低声吩咐侍卫:速传太医院所有当值太医。
内室里,陈老国公靠在床榻上,面色灰白。
陈老夫人坐在床边,不停地为他擦拭额头的虚汗。
陈月仪的兄长陈元启携着儿子陈致远、孙子陈景孝陈景润、孙女陈颜卿,早已守候在侧。
父亲!陈月仪平床前,握住老父枯瘦的手。
陈老国公勉强睁开眼,露出一丝微笑:月仪...你来了...
这时,太子夫妇、宸王夫妇和昭阳公主夫妇也陆续赶到。
一时间,原本宽敞的内室显得拥挤起来。
外祖父。沈泽晟上前行礼,眼中满是担忧。
陈老国公微微点头,目光在儿孙们脸上一一扫过。
当看到跪在床前的陈致远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致远...如今已是翰林院学士了吧...
是,祖父。陈致远恭敬应答,孙儿定当勤勉任事,不负祖父期望。
十岁的陈景行和五岁的陈景润乖巧地跪在父亲身后,三岁的陈颜卿被乳母抱着,奶声奶气地唤着:太爷爷...
陈老国公颤抖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重孙们的脸:好...好...咱们陈家...后继有人...
沈彦之沉声道: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务必要治好老国公。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孩童的啼哭声。原来是太子妃不放心,让乳母带着承玥、承欢也跟了过来。
曾祖父!七岁的承玥挣脱乳母的手,跑到床前,手轻轻握住陈老国公的手指,您要快点好起来,玥儿还要听您讲故事呢。
两岁多的承欢也被抱到床前,奶声奶气地唤着:祖祖...
看着满堂儿孙,陈老国公眼中泛起泪光。
陈元启见状,连忙上前:父亲切莫激动,保重身子要紧。
午后,陈老国公服过药后沉沉睡去。
陈月仪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陈致远轻声对陈月仪:姑母去歇息片刻吧,侄儿在这里守着。
陈月仪看着这个已经成长为朝中能臣的侄儿,心中感慨万千:记得你时候,还总缠着要姑母给你讲故事。
陈致远微笑:姑母讲的那些典故,至今侄儿还铭记在心。
夕阳西下时,陈老国公悠悠转醒。
见女儿和长孙都守在床边,他轻声道:月仪...致远...我有话要与你们...
沈彦之会意,带着众人退出内室。
待室内只剩三人,陈老国公颤巍巍地从枕下取出一枚玉佩:这是...陈家的传家玉佩...今日就传给致远了...
陈致远郑重跪下,双手接过玉佩:孙儿定当谨记曾祖父教诲,光耀门楣。
还有...陈老国公又取出一本泛黄的诗集,递给陈月仪,这是为父这些年来写的一些诗...留给你...
陈月仪接过诗集,泣不成声:父亲...
为父这一生...最骄傲的就是有你们这些好儿孙...
陈老国公的声音越来越轻,景孝景润...还有颜卿...都要好生教养...
就在这时,外间突然传来孩童的嬉笑声。原来是陈景行带着弟妹们在院子里玩耍,承玥也在其中,几个孩子真烂漫的声音驱散了满室阴霾。
陈老国公听着重孙们的笑声,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咱们陈家...四世同堂...为父知足了...
当晚,陈月仪执意要留在承恩公府守夜。
沈彦之陪在她身边,陈元启父子也在外间守着。
夜深人静时,陈月仪翻看着父亲留下的诗集。当看到其中一首《赠爱女》时,她的泪水再次涌出:
明珠入掌十六春,犹记咿呀初学语。
今着霓裳入枢,依然掌上怜如许。
沈彦之轻抚她的背:岳父对你的疼爱,朕都看在眼里。
次日清晨,陈老国公的病情稍有好转。
太医院使禀报,若是能熬过这个春,或许还能再撑些时日。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陈月仪更是亲自去厨房为父亲熬药,陈致远在一旁帮忙,一如当年祖父亲自教导他读书写字。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承恩公府成了另一个皇宫。
帝后几乎日日来探望,重孙辈们也时常前来陪伴。
这日,承玥和陈景孝陈景润在院子里为曾祖父表演新学的舞蹈。
三岁的陈颜卿也摇摇晃晃地跟着学,逗得陈老国公开怀大笑。
父亲,该喝药了。陈月仪端着药碗走来。
陈老国公顺从地喝下汤药,轻声道:月仪,为父想回老宅看看。
陈月仪一怔:老宅?可是父亲的身子...
就去看一眼。
陈老国公眼中带着怀念,为父是在那里出生的...
沈彦之得知后,立即吩咐准备车驾。
第二日,在太医的陪同下,一行人来到了陈家的老宅。
这座宅子虽然多年无人居住,但一直有人打理。
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依然枝繁叶茂,树下的石桌石凳还保持着原样。
就在这里...陈老国公指着槐树,为父时候常在这里读书...后来元启、婉仪、月仪也都在这里启蒙...
陈致远闻言,带着两个儿子在槐树下跪下:孙儿定不忘本,将陈氏门风传承下去。
陈月仪扶着父亲在石凳上坐下,忽然想起什么:女儿记得,七岁那年,就是在这棵树下,父亲教我读《诗经》。
陈老国公笑了:是啊...你那时候还,总是把关关雎鸠关关雎鸡...
陈元启也回忆道:儿子也记得,月仪入宫前夕,父亲就是在这里嘱咐她,要谨守妇德,光耀门楣。
父女三人相视而笑,往日的温馨历历在目。
在返回承恩公府的路上,陈老国公一直握着女儿的手。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照进来,将一家饶身影勾勒得格外温暖。
月仪...元启...临下车时,陈老国公轻声,为父这一生,有你们这样的儿女,有致远这样的孙儿,有景孝景润、颜卿这样的重孙,无憾了。
陈月仪强忍泪水,微笑着点头:女儿也是。
她知道,这是父亲在向她道别。
但此时此刻,她只想让父亲记住她的笑容。
夜深时,陈月仪独自站在院中,望着边的明月。沈彦之走来,将披风披在她肩上。
父亲他...陈月仪声音哽咽,时间过得太快了...
沈彦之将她拥入怀中:但陈家的血脉在延续,岳父的教诲在传常
你看致远,如今已是朝中栋梁;景孝景润也都聪慧伶俐。岳父的心血,不会白费。
是啊,陈月仪心想,无论时光如何流转,父亲永远都是那个会在槐树下教她读诗的父亲。
而这份父爱,将通过一代代的传承,永远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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