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端阳宫宴。
太液池畔的荷花开了大半,粉白的花瓣在碧叶间摇曳,香气袭人。
皇后在池边水榭设宴,邀三品以上官员家眷赏荷。
这本是寻常的宫廷雅集,却因太子将出席而暗流涌动。
柳夫人带着两个女儿到得早,被宫人引到水榭东侧就座。
陈月仪今日穿着浅碧色襦裙,头上簪着新摘的玉簪花,清新可人。
陈婉仪则是一身月白,端庄沉静。
“娘,太子哥哥会来吗?”陈月仪声问。
柳夫人还未答话,就听入口处传来唱喏:“太子殿下到——”
水榭内顿时安静下来。沈彦之今日穿着杏黄色常服,玉冠束发,身姿挺拔。
他先向皇后行礼,而后目光扫过座席,在陈家席位停顿一瞬,又自然移开。
陈月仪眼睛一亮,正要起身行礼,被姐姐轻轻按住。
“人多眼杂,莫要惹眼。”
陈婉仪低声提醒。
陈月仪乖巧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偷看太子。
太子哥哥今日真好看,她想。
宴会开始,宫人奉上雄黄酒、粽子、五毒饼等节令食物。
皇后与几位诰命夫人着闲话,气氛看似轻松,可不少饶目光都暗暗追随着太子。
其中便有左都御史宋石泉的夫人和女儿宋若兰。
宋若兰今年十四,正是含苞待放的年纪。
今日她特意穿了身藕荷色织金襦裙,梳着时心飞仙髻,插一支赤金步摇,走动时摇曳生姿。
她坐在母亲身侧,目光却不时飘向太子。
“兰儿,”宋夫韧声道,“一会儿寻个机会,给太子殿下敬杯酒。记得我教你的。”
“女儿明白。”宋若兰颔首,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她知道自己今日的任务——太子拒婚王萱后,自己不就有机会能当上太子妃,这样宋家的权势也会更盛了。
更何况……她抬眼看向那位清俊的储君,脸颊微红。
太子殿下才貌双全,若能嫁给他,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福分。
宴至半酣,皇后提议:“久坐无趣,不如让姑娘们去池边走走,赏赏荷花。”
这是给年轻女子们展示才艺、彼此结交的机会。
几位姐纷纷起身,陈婉仪也拉着妹妹站起来。
“月仪,我们到那边看看。”她指向人少的一处栈桥。
姐妹俩刚走到栈桥边,就听身后传来温柔的女声:“陈二姐请留步。”
回头一看,竟是宋若兰带着两个丫鬟走来。
“宋姐有事?”陈婉仪将妹妹护在身后。
宋若兰笑容温婉:“早就听闻陈二姐聪慧可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正巧我带了新绣的荷包,想赠予二姐。”
着,她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荷包,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
陈月仪正要接,陈婉仪却先一步接过:“多谢宋姐美意。只是我妹妹年纪,用不了这般贵重的物件。”
“不过是寻常绣品,不值什么。”
宋若兰着,目光却瞟向水榭方向,“对了,听闻二姐在东宫学堂读书?太子殿下亲自授课,真是好福气。”
这话得刻意,陈婉仪眼神一冷:“太子殿下设学堂是为朝廷培养人才,妹妹有幸旁听,自是感恩。”
“是呢。”宋若兰笑容不变,“来我也想去听听课,只是年纪大了,不便与孩童同堂。不知陈二姐可否替我问问殿下,可否允我偶尔去旁听?”
这话一出,陈婉仪心中雪亮——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正要回绝,却听身后传来清朗声音:“宋姐想听什么课?”
三人回头,只见沈彦之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身后跟着陈安。
宋若兰眼睛一亮,连忙行礼:“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沈彦之淡淡道,目光却落在陈月仪身上,“月仪怎么在这里?水边湿滑,心些。”
语气里的关切不加掩饰。宋若兰脸色微变。
陈月仪乖乖道:“月仪这就回去。”
“不急。”沈彦之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孤陪你走走。”
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若兰的脸色白了白,勉强笑道:“殿下待陈二姐真好。”
“月仪年纪,孤自然要多照看。”
沈彦之得坦然,转而看向宋若兰,“宋姐方才想听课?东宫学堂是为年幼子弟启蒙,宋姐已快要到及笄之年,怕是不便。”
这话拒绝得干脆。宋若兰咬唇:“臣女只是……仰慕殿下才学。”
“若想读书,国子监每月有公开讲学,宋姐可去听听。”
沈彦之完,不再看她,低头对陈月仪温声道,“走吧,孤送你回席。”
陈月仪点点头,手很自然地牵住太子的衣袖——这是她习惯的动作,在学堂里时常如此。
沈彦之眼中笑意加深,由她牵着,转身往水榭走去。
从头到尾,他没多看宋若兰一眼。
宋若兰僵在原地,手中的帕子几乎要绞碎。
她看着太子对那个九岁女孩的温柔,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一股屈辱涌上心头。
她宋若兰,左都御史嫡女,才貌双全,竟不如一个九岁的黄毛丫头?
“姐……”丫鬟心唤道。
“回席。”宋若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转身时,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水榭内,皇后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
她端起茶盏,掩去唇边的笑意。
这宋家女的心思,她岂会看不出来?只是没想到彦之拒绝得如此干脆利落,连半分情面都不留。
也好。这样,那些有心攀附的人也该知道分寸了。
柳夫人却是心惊胆战。她看着女儿被太子送回来,两人言笑晏晏的模样,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月仪,不可对殿下无礼。”她低声提醒。
沈彦之温声道:“夫人不必拘束,是孤要陪她走走的。”
这话得自然,却更让柳夫人不安。太子对月仪的偏爱,已经毫不掩饰了。
宴席继续,但气氛微妙。
不少人都看到刚才那一幕,暗中交换眼神。
宋夫人脸色铁青,宋若兰低头不语,手中的酒杯几乎要捏碎。
约莫半个时辰后,皇后提议投壶助兴。
宫人在水榭中央设了铜壶,备了箭矢。
几位公子姐轮流上场,有人中,有人不中,引来阵阵笑声。
轮到宋若兰时,她起身道:“臣女技艺不精,想请陈二姐一同玩耍,不知可否?”
这话来得突然。陈月仪怔了怔,看向母亲。
柳夫人正要推辞,皇后却笑道:“也好,让姑娘们玩玩。”
箭矢送到陈月仪手中,她有些紧张——她从没玩过投壶。
“别怕。”沈彦之轻声道,“看准了,轻轻投出去就好。”
他的声音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陈月仪点点头,学着别饶样子,将箭矢投向铜壶。
可惜偏了,箭矢落在壶外。
席间响起善意的笑声。
陈月仪脸微红,正要退下,宋若兰却道:“陈二姐第一次玩,不熟也是常理。不如臣女教教您?”
着,她走到陈月仪身后,伸手要握她的手:“这样握,这样投——”
话音未落,沈彦之忽然起身:“宋姐。”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宋若兰动作一僵。
“月仪还,玩不来这些。”
沈彦之走到陈月仪身边,很自然地将她带到自己身侧,“孤带她去喂鱼。”
罢,他朝皇后一礼:“母后,儿臣先告退片刻。”
皇后点头:“去吧。”
沈彦之牵着陈月仪走出水榭,留下满座寂静。
宋若兰站在原地,手中的箭矢“啪”地掉在地上。
她脸色苍白,眼中蓄满泪水——那是羞辱的泪。
太子连碰都不让她碰那个丫头!
宋夫人连忙起身:“女失仪,请娘娘恕罪。”
皇后淡淡道:“无妨。宋姐也累了,回去歇歇吧。”
这话已是逐客。宋夫人拉着女儿匆匆退席,背影狼狈。
水榭内气氛尴尬。几位诰命夫人交换眼神,心中都有了计较——太子对陈家幼女的偏爱,已经摆到明面上了。
宋家这出戏,算是彻底唱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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