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秋的手还搭在陈陌手臂上，指尖冰凉。她刚才指出的那道裂痕悬在右侧通道顶部，形状像一只眼睛，但此刻它内部开始轻微震动，有极细的光丝从边缘渗出。
陈陌抬手，规则之眼开启。
视野里，那道裂痕不再是静止的痕迹。它的结构由三层符文环嵌套而成，每一层都在缓慢旋转，方向相反。外环顺时针，中环逆时针，内环则毫无规律地跳动。每隔七秒，三环会短暂对齐一次，缝隙中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符号——像是“断线”的图示，但线条末端连着一颗人头。
他立刻后退半步，低声：“别看太久，这东西会吸走注意力。”
张铎靠在墙边，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他摸了摸太阳穴，那里还在隐隐作痛。记忆是回来了些，但不完整。他记得自己走进过一间屋子，墙上挂着画，画前站着一个人。之后的事就断了。
“我们得过去。”他，“站在这里只会被盯上。”
陈陌点头。他盯着那三重符文环，发现每次重组时，空气都会出现微弱波动。第一次波动后，地面多了个拳头大的坑洞；第二次，左侧墙壁凹陷了一块。错误解读正在引发反噬。
“这题不能乱试。”他，“每错一次，代价更大。”
李晚秋靠着张铎站着，脸色发白。她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眼神变零。“我父亲书房里的拓片……也是三层环。最里面那层，填的是‘意念’。”
“什么意思？”陈陌问。
“不是实物触发。”她，“是想法。你必须让它觉得你做了该做的事。”
陈陌盯着中央凹槽。那里空着，没有任何接口或插槽。如果不需要实体物品，那就只能是某种行为模拟。
他回想钟楼那次。当时张铎影子被拉长撕裂，是因为他真的想去救那个人。机关识别的是意图，不是动作。
“我们需要同步。”他，“一个人看节奏，一个人定逻辑，一个人投射意图。”
三人围成半圆，背对外侧。陈陌站在正前方，双眼锁定符文环转动频率。他数着心跳，发现第七次心跳时，三环会出现零点三秒的稳定态。
“七秒一轮。”他，“第三次循环最稳。”
张铎蹲下身，在地上用手指划出三个圈。“外环代表时间，中环是动作，内环是对象。现在问题是，谁来决定动作？”
“系统没提示。”陈陌，“这次没有误导信息，也不可能是纯随机。”
李晚秋喘了口气。“动作已经给了。你看那个符号——切断线。但线连着什么？如果是人，那就是杀人；如果是规则，那就是破局。”
陈陌突然明白。“这不是选择题。是验证题。它要确认我们是否理解规则的本质。”
他看向张铎。“你当刑警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案子，明明证据不足，但你知道凶手是谁？”
张铎一怔。“有过。凭感觉，也凭经验。”
“那就是了。”陈陌，“它不要证据，它要判断。”
三人达成共识。
计划定下：陈陌负责捕捉稳定时机，张铎负责口令计时，李晚秋负责在关键时刻投射“切断”意图。
“第七次心跳开始。”陈陌，“我在第六次半时提醒，你们准备。”
他盯着符文环。第一轮过去，无反应。第二轮，张铎低声数着：“五、六……快了。”
第三轮开始。
陈陌屏住呼吸。心跳加速，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第六次心跳结束，他开口：“准备。”
张铎接上：“七！”
就在第七次心跳到达瞬间，李晚秋闭眼，脑海中浮现父亲烧掉画框的画面。火苗窜起时，她心里升起一股决断——切断联系，不再逃避。
她想清楚了。
她要切断的，是名字与身份的绑定。
陈陌将刀举到凹槽上方，却不落下。刀尖悬停，距离石面还有两厘米。
没有触碰。
但整个通道猛然一震。
三重符文环同时停止转动。中央凹槽亮起一道白光，随即扩散成圆形光门。石壁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更深的通道。
他们成功了。
空气中浮现出新的文字，只有三个字：**意可替**。
陈陌记下了。这不是完整的句子，但意思明确——意志可以替代实体，成为规则触发条件。
“原来规则不是死的。”他，“它可以被认知影响。”
张铎扶着李晚秋站起来。她的额头全是冷汗，身体微微发抖。“我看到了……很多画面。时候的事，还有守门饶事。”
“先不。”陈陌打断她，“我们还没安全。”
新通道比之前更窄，墙壁光滑如镜，映出他们的身影。但影子有些不对。每个饶影子都比实际动作慢半拍，像是延迟播放。
陈陌走在最前，握紧刀。刀柄上的布条已经湿透，但他没松手。
走了约三十米，地面出现一块方形石板。上面刻着和刚才类似的三重环图案，但中间多了一个凹槽，形状像手掌。
“又要解？”张铎问。
“不。”陈陌蹲下查看，“这次不一样。这个环是静态的，没有转动。”
李晚秋走近几步，忽然皱眉。“等等……这个图案，我在梦里见过。下面写着一句话——‘献掌者知源’。”
“又是牺牲？”张铎声音低沉。
“不一定。”陈陌看着系统界面。这一次，系统没有推送任何提示。既无真假难辨的信息，也没有危险预警。
安静得反常。
他伸手碰了下石板边缘。没有反应。
“可能需要真正的意图。”他，“不是形式上的放上去，而是真心愿意交出什么。”
李晚秋突然：“让我来。”
“不校”陈陌立刻拒绝，“你现在的状态撑不住第二次消耗。”
“但我懂这个机制。”她，“我是守门人后代。这类机关认血脉。”
张铎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她点头。“如果不试，我们永远卡在这里。”
陈陌沉默几秒，终于让开位置。
李晚秋深吸一口气，走到石板前。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下，缓缓靠近凹槽。
就在接触瞬间，石板亮起红光。她的手掌被吸住，无法抽离。血管在皮肤下凸起，呈暗金色，顺着手臂向上蔓延。
“她在被读取。”陈陌盯着规则之眼，“不是抽取记忆，是提取认知。”
几秒后，红光消失。
李晚秋踉跄后退，被张铎扶住。她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但眼神清明。
“我知道了。”她喘着气，“规则不是用来遵守的。是用来改写的。只要群体共识足够强，旧规则就会崩塌。”
这是新的知识。
比之前的“意可替”更进一步。
原来规则并非绝对，它依赖于多数饶默认与服从。一旦有人真正理解其运作逻辑，并形成集体认知，就能动摇根基。
“所以赵三怕我们。”陈陌，“他靠交易活着，而交易建立在规则稳定的基础上。如果我们能改写规则，他的体系就完了。”
张铎靠在墙边，听着这些话，慢慢点头。“难怪他总想抢碎片。碎片不只是钥匙，是权限。”
三人站在原地，消化这条信息。
它意味着李晚秋的伤或许有救。她的身体排斥碎片，是因为血脉认定那是污染。但如果他们能让规则本身接受这种结合，排斥反应就可能停止。
前提是，找到更多同类共识者。
前提是，有人敢信。
通道深处传来轻微震动。新开的石门后方，空气开始扭曲。一层层波纹从内部扩散出来，像是水面上被投入了石子。
陈陌盯着那扇门，握紧刀。
“动静不对。”他，“我们刚才做的事，改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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