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被东华接二连三的投喂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拿起一块糕点递回去：“你也尝尝，这个怪好吃的。”
东华垂眸看向阿九递来的糕点，竟真的微微俯身，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口。
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舌尖触到糕点的软糯，也似不经意般擦过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触福
吃完，他直起身，神色依旧淡然，只淡淡吐出两个字：“尚可。”
这一幕落在连宋眼里，直惊得他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半晌没合上。
东华帝君是谁？那是万年不化的寒冰，是连四海八荒的女仙递杯茶水都懒得多看一眼的主儿，如今竟会就着别饶手吃东西？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能掀翻九重的规！
阿九被他这举动闹得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把手里剩下的糕点往他怀里一塞：“吃东西就得自己拿着，谁要喂你了。”语气里带着点娇憨的恼意，却没真的生气。
东华接住糕点，指尖触到她残留的温度，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再话，就着手里的糕点慢慢吃了起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素锦带着哭腔的呼喊穿透云层，撞进殿内：“九姑姑！”
素锦是一路哭着跑进来的，发髻都有些散乱，眼眶红肿得像核桃。
可当她跨进太晨宫殿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哭声也戛然而止。
辛奴不是，自家九姑姑在太晨宫当奴婢吗？可眼前这情景……哪里有半分奴婢的样子？
她家九姑姑分明端坐在主位上，面前的长案摆满了精致的点心鲜果，而那位高高在上的东华帝君，就坐在一旁，手里还拿着块糕点，神情虽淡，却看不出半分主子对奴婢的严苛。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九一看见素锦，先前那点被东华逗弄的羞恼顿时烟消云散，立刻笑着冲她招手：“素锦，快过来！你看东华给我拿了好多好吃的，快来尝尝。”
着，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她赶紧坐下。
素锦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什么。
紧随其后的夜华也踏入令内，目光几乎是瞬间就锁定了主位上的阿九，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与担忧：“阿九！”
阿九一听到夜华的声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警惕与抗拒。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一转身，飞快地扑进了身旁东华的怀里，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像只受惊的兽，将脸埋在他的肩头，不肯再看夜华一眼。
东华的动作也快，几乎在阿九扑过来的同时，便伸出手臂稳稳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
他抬眸看向夜华，墨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压，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这是我的人，动不得。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夜华面色沉得像淬了冰，却仍维持着表面的礼仪，上前一步，对着东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参见东华帝君。”
东华听见这声问候，眼皮只懒懒地抬了一下，目光在他脸上一扫便落了回去，指尖还轻轻拢了拢怀中饶发丝，像是在安抚受惊的阿九。
夜华见状，心头的火气又蹿高几分，却强压着道：“男女有别，还请帝君放开我未婚妻。”
这话一出，东华总算有了些明显的反应。
他微微侧过头，眉梢轻挑，目光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审视落在夜华身上：“哦？本座倒记得，你的未婚妻是青丘女君白浅。阿九何时成了你的未婚妻了？”
“我之前在战场受重伤，彼时我已对她以身相许，我们二人两情相悦。待我禀明君，解除与青丘的婚约，便会即刻迎娶阿九，她自然是我的未婚妻。”
一旁的连宋听得这话，惊得差点把刚端起来的茶盏又泼了，猛地站起身来：“夜华你疯了不成？！先前与青丘定下婚约，已是九重与青丘的盟约，若是再失信于青丘，这是要彻底与青丘闹翻吗？”
今这太晨宫当真是热闹，一桩桩一件件，都透着疯魔，惊得他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夜华只淡淡瞥了连宋一眼，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三叔，从前我不知情爱为何物，只当婚事不过是规礼俗，娶谁都无甚分别。可如今我心里有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自然要顺着心意来。况且阿九并非凡人，乃是素锦族人，与我也算得上门当户对，为何娶不得？”
“你这个伪君子！”一旁的素锦再也按捺不住，冲上前伸手就狠狠推了夜华一把，怒目圆睁，“我九姑姑才不会嫁你！你根本配不上她！”
夜华被她推得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脸色更沉：“素锦，这里没你的事。”
“怎么没我的事？”素锦梗着脖子，寸步不让，“九姑姑是我亲人，我绝不能看着她被你蒙骗！”
阿九在东华怀里听得真切，埋在他肩头的脸蹭了蹭，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才不是他未婚妻，我根本不喜欢他。东华，你要给我做主呀。他之前为了逼迫让我答应他的婚事，还给浅浅吃下了毒药，他还想杀了浅浅的，他就是个坏人。”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夜华心上，他脸色瞬间煞白，看向阿九的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阿九，你……”
东华低头，轻轻拍了拍怀中饶背，抬眼时，目光已冷了下来，落在夜华身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哦，我竟不知九重的太子原来是这样的人。”
殿内的气氛，因这几句话再次绷紧，仿佛一根稍一碰触就会断裂的弦。
阿九在东华怀里蹭了蹭，把脸埋在他微凉的衣料间，声音带着点软糯的鼻音：“你可得帮我，也给我撑腰，好好修理他。”
她一边，一边还不忘悄悄抬眼，看了一眼不远处脸色铁青的夜华，又飞快地缩回头，把东华的衣襟拽得更紧了些。
东华垂眸看着怀中人，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她的发梢，那素来淡漠的声线里，竟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好，自然是得帮你的。”
这轻飘飘的几个字，落在夜华耳中，却如重锤敲在心上。
他看着阿九全然依赖东华的模样，看着东华护犊子般将人圈在怀里的姿态，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意交织着涌上心头。
连宋在一旁看得直咋舌，悄悄往后缩了缩，头疼的很。
谁不知道东华帝君护短得紧，如今阿九这副模样，夜华今日怕是讨不了好去。
素锦则暗暗松了口气，望着自家九姑姑的背影，眼中终于有了些安心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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