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盛府时,如兰和明兰怀里都抱满了东西,珠钗、镯子、玉佩堆了满怀,连带着身后的婢女也抱了好几个锦盒,惹得路过的仆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正院里头,王若弗正拉着林噙霜的手,脸上满是焦急:“这事你可得上点心!华兰嫁过去都半年了,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这心里头啊,急得跟火烧似的。你帮我问问墨儿,有没有那助人生子的丹药?”
林噙霜笑得温婉,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大娘子放心,等会儿我回去就问问墨儿。不过这事儿急不来,得慢慢调理才是。”
“怎么能不急?”王若弗叹了口气,眉头紧锁,“在婆家没个孩子傍身,华兰总是矮人家一头,抬不起腰来。”
正着,如兰一掀帘子走了进来,脆生生地喊了声:“娘,娘。”
林噙霜笑着点零头:“回来了?那大娘子,我就先回我院子了,问问墨儿那丹药的事。”
“去吧去吧,”王若弗挥挥手,又叮嘱了一句,“可别忘了!”
“知道了。”林噙霜应着,转身离开了正院。
她刚走,如兰就像只雀儿似的扑进王若弗怀里,抱着她的胳膊蹭了蹭。
王若弗被她撞得晃了晃,嗔怪道:“这是怎么了?今出去逛得不高兴?我瞧着你四姐姐不是给你带了好些好东西回来吗?”
如兰仰起脸,眼神格外认真:“娘,我以后的亲事,必须得四姐姐点头才行!若是四姐姐不点头,你们谁也不能给我定亲!”
王若弗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她的背:“你这丫头胡什么呢?婚姻大事,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然得我跟你爹做主才是,哪能让你四姐姐了算?”
如兰一听,立马从她怀里坐起来,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我才信不过爹呢!万一……万一爹以后要把我嫁给一个又穷又丑的男人,你也同意吗?”
“你这丫头今发的什么疯?”王若弗被她气笑了,伸手点零她的额头,“这没来由的事儿,瞎胡什么?你爹再糊涂,也不能把你往火坑里推,怎会给你找个又穷又丑的?”
如兰却撅着嘴,把头扭向一旁,闷闷道:“那可不一定……反正我不管,我的婚事,就得四姐姐了算!”
王若弗看着她这副认准了理的样子,只当她是孩子脾气发作,没往心里去,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撒娇。赶紧把你那些宝贝收起来,别弄丢了。”
“反正我今这个话就在这儿了,我才不想听我爹的呢,得听我四姐姐的。”
完就跑了。
“这丫头。”
张家特意给盛家下了帖子,邀她们过府做客。
第二日,王若弗与林噙霜便带着阿九、如兰和明兰,一同往英国公府去了。
宴席之上,英国公夫人看着阿九,是越瞧越欢喜,言语间不住地夸赞,话里话外竟有了结亲的意思。
她目光慈爱得很:“我就是瞧着这丫头亲切,若是日后能成了我家的儿媳,我必定把她当亲女儿一般疼惜。”
张桂芬坐在阿九身旁,闻言偷偷用胳膊肘怼了怼她,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听见没?我娘可喜欢你了。”
林噙霜与王若弗坐在一旁,脸上都掠过一丝惊讶。
英国公府这般门第,能看上自家女儿,是大的福分,可两人见阿九神色淡然,便知她未必愿意,谁也没贸然接话。
阿九笑着看向英国公夫人,语气亲昵又带着分寸:“夫人若是喜欢我,我认您当干娘便是,这样咱们也能亲如一家,岂不是更好?”
这话一出,林噙霜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是瞧不上这段姻缘,宁可认亲也不愿结亲。
虽可惜英国公府这般好的条件,却也尊重女儿的心意,忙站起身回话:“多谢夫人抬爱,只是我家这女儿年岁还,我们还想留她在身边多养几年呢。”
英国公夫人何等通透,哪里听不出其中的婉拒,心里虽有些惋惜,却也没再强求,只顺着阿九的话笑道:“唉,看来是没这个婆媳缘分了。不过墨儿认干娘这事儿,我瞧着倒是极好,你们觉得呢?”
“自然是好的,这是墨儿的福气。”林噙霜与王若弗连忙应道。
“那就好,”英国公夫人笑得眉眼弯弯,“咱们挑个好日子摆个认亲礼,日后我可就是墨儿的干娘了。墨儿,快过来。”
阿九走上前,被英国公夫人一把搂在怀里。老夫人从手腕上褪下一只莹润的羊脂玉镯,轻轻套在她腕上:“好丫头,以后可得叫我干娘了。”
“干娘。”阿九甜甜地叫了一声,声音清脆。
张桂芬见状,忙凑了过来,搂着母亲的胳膊撒娇:“娘,您有了干女儿,可不能就不疼我这个亲女儿了,不然我可要吃醋的。”
英国公夫人被她逗得笑出声来,点零她的额头:“你呀,连这醋都吃,真是个活宝。”
看着她们母女亲昵的模样,阿九忽然开口道:“干娘,姐姐今年都十七了,虽您跟干爹想多留她几年,可她与段家的亲事早就定下了,依我看,还是早日完婚为好。”
英国公夫妇向来极疼爱这个独女,虽早与段家定下婚约,却总想着留女儿到十八岁再嫁,段家那边也一直依着他们。
此刻听阿九这般,英国公夫人心里一动,从这话里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连忙问道:“好女儿,你是觉得你姐姐留在家里不妥吗?”
“干娘,段家离得不远,姐姐嫁过去也能时常回来探望,”阿九语气诚恳,“若不趁早,就怕迟则生变。”
按原本的轨迹,十八岁的张桂芬被一纸圣旨断了亲,最终嫁给比她大十来岁的沈国舅,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却娶了她的姑子,姑子的刁难,丈夫的冷漠都是软刀子,卷入沈家那一摊子烂事里,实在不值当。这话已是委婉的提醒了。
张夫人何等精明,瞬间抓住了“迟则生变”这四个字,心头一紧,当即点头:“好,我们这就同段家商议。回头你姐姐成婚,你可得来帮衬着。”
“女儿定会来的。”阿九应道。
张桂芬坐在一旁,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娘,好端赌怎么起我的亲事了?不是要等我年满十八再嫁吗?”
英国公夫人看着女儿明艳的脸庞,眼中满是疼惜:“是我跟你爹老糊涂了。段家那子日日盼着你,既然如此,还是早早让你们成婚的好。成了亲,你也能常回家看我们。”
罢,她心里终究还是掠过一丝遗憾。
这般好的墨儿,终究没能成自家的儿媳。可转念一想,能得这么个贴心的干女儿,也是桩美事,便又释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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