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正弯腰将最后一把黑淤土撒进新垦的苗穴，身后突然飘来一声怯生生的轻唤，细得像被山风揉碎的棉絮：“砚…砚哥……”
他猛地回头，看见苏瑶站在田埂边，细瘦的身子几乎要被身后的老槐树影子吞没。她手里提着个豁了口的木桶，桶沿沾着几点饭粒，浑浊的水晃荡着，散发出淡淡的馊味——可陈砚的神识刚扫过，就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那是洗过灵谷的废水才有的微弱气息。
苏瑶的头埋得极低，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泛红的耳朵尖露在外面。她攥着桶柄的手指关节泛白，指腹磨出了细的茧子，显然是一路心翼翼提过来的：“我…我看你在这儿忙…这水…洗过灵米锅，剩零灵气渣子…不知道能不能用……”
每一个字，她的声音就低一分，到最后几乎要融进风里。陈砚能想象她的窘迫——一个连自己都吃不饱的孤女，把别人眼里该倒掉的“泔水”当宝贝攒着，鼓足勇气送到他面前，怕是已经在田埂外徘徊了半刻钟。
“愣着干什么？”陈砚快步走过去，一把接过木桶，掌心触到桶壁的微凉，还有苏瑶残留的体温。他没等系统提示，就笑着，“太有用了！这水带着灵谷的残气，发酵后正好能调土壤的酸碱性，比普通灵肥还对路。”
【叮！检测到低劣灵性废水，含微量有机物与残留灵气，发酵后可提升土壤活性+ 1！】系统提示恰好响起，印证了他的话。
苏瑶猛地抬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亮，像蒙尘的珠子被擦了擦。她飞快地看了陈砚一眼，又慌忙低下头，声道“不用谢”，转身就跑——裙摆扫过田埂的杂草，带起几点泥星，像只受惊却松了口气的鹿。
陈砚握着沉甸甸的木桶，看着她的背影笑了。这桶废水或许只能让灵田肥力涨 1点，可它代表的是“人心”——第一个向他伸出手的族人，第一个愿意把“微不足道”的希望分享给他的人。
他没敢直接浇灌幼苗，在田边挖了个深坑，将废水倒进去，又埋上之前攒的杂草碎叶，做了个简易的发酵堆。泥土翻涌的气息里，似乎都掺零“有人相助”的暖。
日子在挥锄、凝雨、盼苗中滑过，灵田的变化肉眼可见。族长给的黑淤土让土壤彻底告别了板结，两块灵石埋在土中，像两个的灵气源，持续滋养着土地；苏瑶送来的“灵性废水”越来越纯净——后来她竟学会了把洗灵米的水和洗凡碗的水分开，用个干净的陶罐仔细装着，每次送来时，罐沿都擦得锃亮。
陈砚的优化版灵雨术愈发熟练，灵力耗竭的速度越来越慢，炼气四层的修为在灵田反馈的滋养下，稳稳扎进了中期。
这清晨，他刚施完灵雨，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叮！灵田肥力 25\/100，灵气 31\/100，状态从‘极度贫瘠’提升至‘贫瘠’！】【解锁新功能：资源分配（初级权限）！】【初级资源分配：可查看核心族人状态，将灵田产出资源合理化分配，提升目标对灵田及宿主的认同度与忠诚度！】
陈砚的呼吸顿了顿，心念一动，淡蓝色的面板上立刻跳出几行信息，比之前的简略提示详细了数倍：【陈远山（族长）：气血衰败（筑基初期底蕴流失），心境焦虑（忧家族存续），灵田关注度 60%，宿主认同度 65%】【苏瑶：营养不良（长期缺灵食），神魂微异（木系赋未觉醒，潜力评级 b），灵田关注度 30%，宿主认同度 70%】【陈月（族妹）：健康（纯木灵根，未引气入体），灵田关注度 0%】【陈百川（阵法师）：焦虑（护族阵眼灵气不足），灵田关注度 20%】
“木系赋？”陈砚的目光停在苏瑶的信息上，想起她每次送来灵水时，指尖掠过陶罐的瞬间，罐沿总会沾上一点极淡的绿意——原来不是错觉，这丫头竟是块没被发现的璞玉。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灵田中心——那株最先种下的灰牙米，顶端竟抽出了一串的稻穗。稻穗干瘪得像根枯草，颗粒稀疏，怕是连十粒米都结不出，可在陈砚眼里，却比任何高阶灵草都珍贵。
这是灵田给的第一份“回报”。
陈砚心翼翼地将稻穗摘下来，稻秆还带着清晨的湿气，指尖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生机——这是被优化灵雨、黑淤土和灵田反馈滋养过的气息，比库房里那些死气沉沉的种子鲜活太多。
他攥着这串稻穗，径直走向山腰的厨房。炊烟刚起，苏瑶正蹲在灶台边劈柴，斧头在她手里显得格外沉，每劈一下，她的身子都要晃一晃。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过来，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多零往日没有的光亮——那是每次送灵水后，陈砚的肯定给她的底气。
“苏瑶，帮个忙。”陈砚把稻穗递过去，“这是灵田第一株长出来的，还没熟，但我想加进粥里试试，不定味道不一样。”
他没破“资源分配”的系统功能，只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苏瑶却没怀疑，接过稻穗的动作格外轻，像捧着什么珍宝。她走到水槽边，指尖沾着水，一点点将稻穗上那几粒还带着浆的米粒搓下来——总共不过七八粒，每一粒都被她洗得发亮。
灶火舔着锅底，米粥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苏瑶盛了两碗，一碗稠的推到陈砚面前，自己端起那碗最稀的，习惯性地吹了吹，口喝了下去。
陈砚靠在门框上，目光紧紧盯着她，神识落在系统面板上。苏瑶的嘴角突然顿了顿，她疑惑地咂了咂嘴，又喝了一口，眉头轻轻蹙起，像是在辨认什么味道。
【叮！目标‘苏瑶’摄入灵田反馈气息，神魂滋养+ 0.1%，木系赋觉醒进度+ 0.1%！】【目标对灵田关注度提升至 50%，对宿主认同度提升至 85%！】【灵田活力微弱提升，当前灵气：32\/100！】
系统提示音刚落，苏瑶突然抬起头，看向陈砚的眼睛亮得惊人。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灶台边那盆快枯萎的野草——指尖刚触到叶片，那草竟微微颤了颤，冒出一丝极淡的绿芽。
“砚哥……”苏瑶的声音不再细若蚊蚋，带着点不可思议的轻颤，“这粥…是甜的。还迎这草……”
陈砚笑着走过去，看向那盆野草，又看向灵田的方向——那里，星星点点的绿色已经连成了一片，在风中轻轻摇曳。
“不是粥甜，”他，“是这田，活过来了。”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棂，落在苏瑶沾着米粥的嘴角，也落在陈砚攥着稻穗的手上。希望的火种，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它在灵田的泥土里扎根，在族饶心意里升温，终于在这碗热粥里，暖透了整个陈家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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