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枚下品灵石在储物袋里沉得发慌，陈砚攥着袋口的绳结，指节泛白。一路翻过山梁时，他三次甩出淬了草木汁的石子试探，直到青禾山那抹熟悉的苍翠撞入眼帘，紧绷的肩背才缓缓松弛，却依旧将气息压得极低——坊市的博弈让他明白，越是有了依仗，越不能露半分松懈。
他没回山脚院，径直往族长陈远山的竹屋去。竹屋的木门虚掩着，陈远山正对着族谱枯坐，案上摆着半碟快见底的灵砂，那是家族近半月的全部流动资金。当陈砚将两枚莹润的灵石轻轻放在木案上时，日光透过窗棂落在灵石上，折射出的灵光瞬间漫过了陈旧的族谱。
陈远山的呼吸猛地顿住，枯瘦的手指悬在半空，足足三息才敢触碰到灵石。指尖刚感受到那温润精纯的灵气，他整个人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被岁月磨哑的哽咽：“这……这是完整的下品灵石？砚儿，你可知家族已有五年，没见过一枚未拆分的灵石了？”
“是铁牙米换来的。”陈砚将坊市交易的经过简要了，略去了与何老的议价拉扯，只重点提了李管事见米后的失态，以及主动撤销管理费翻倍的事，“他是贪铁牙米的利，不是念情分。”
陈远山摩挲着灵石的纹路，指腹蹭过灵石表面的灵气光泽，良久才长叹一声。他抬眼时，浑浊的眸子里竟泛起水光，看向陈砚的目光彻底变了——不再是看待后辈的期许，而是混杂着感激与依赖的郑重，仿佛握住了陈家沉浮的船舵：“你不光挣来了灵石，是挣来了陈家的喘气机会。但李管事的贪心是填不满的，铁牙米越金贵，咱们的刀就得越锋利。”
“所以必须扩种。”陈砚接住话头，“要两个可靠的人手，最好是木、土灵根，还要家族帮着收腐叶、骨粉这些改良材料。”
陈远山猛地拍案起身，竹椅被震得咯吱响：“准！一枚灵石入库应急，另一枚全给你！我亲自去挑人，后勤族老要是敢拖沓，你直接来找我！”他抓起一枚灵石往内室藏，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临进门前又回头叮嘱，“砚儿，这灵田是陈家的根，你尽管放手干！”
抱着那枚沉甸甸的灵石回到院时，苏瑶正踮着脚往山道望，围裙上还沾着灶灰；陈月攥着裂了缝的旧瓦盆，脸上满是焦灼。看到陈砚的身影，两女俩几乎同时迎上来，苏瑶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确认没受伤才松气：“可算回来了，夜里都听见山风像哭似的。”
陈砚从储物袋里掏出新陶盆，淡青色的陶釉上还印着细碎的花纹。陈月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抱在怀里，脸贴在陶盆上蹭了蹭，又想起什么，把旧瓦盆往陈砚手里塞：“砚哥，旧盆给你装种子，新盆我用来种灰牙米，一定种得跟你的铁牙米一样好！”
苏瑶看着砚哥眉宇间的沉稳，悄悄抹了把眼角，转身进灶房端出温着的粥：“先垫垫，累坏了吧？”陈砚笑着点头，没坊市的凶险，只道：“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次日刚蒙蒙亮，陈砚就到了灵田。他蹲在田埂上，将那枚下品灵石按进聚灵阵的核心节点——泥土刚没过灵石，灵田就轻微震颤了一下，细密的灵气纹路顺着田垄蔓延开，像苏醒的脉络。系统提示适时弹出：
【检测到土系下品灵石嵌入核心，灵田灵气浓度持续提升！三十后可晋升‘普通+’，灵气滋养可持续一年！】
陈砚指尖抚过泛着淡光的土壤，心中踏实无比——这比用灵石修炼突破快得多，灵田才是最稳固的根基。他起身望向旁边那片三分大的荒地，日光洒在平整的土地上，正是扩种的绝佳选址。系统立刻生成改造方案，密密麻麻的要求跳出来，光是深翻三尺的工程量，就足以让寻常修士犯难。
“砚哥儿，我们来了。”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陈壮扛着特制的铁锄站在田边，炼气三层的土系灵根让他身形格外敦实，黝黑的脸上满是憨厚；身后的陈芸提着竹篮，炼气二层的木系灵根让她指尖泛着淡绿，眼神细致得像在挑拣灵草。
“壮哥，你用土灵根催松土层，深翻时别伤着地下的根系；芸姐，你帮着筛腐叶肥，木灵根能感知土壤缺什么，多留意湿度。”陈砚把方案分下去，自己则取出朱砂和符纸，开始刻画扩大版的聚灵阵。
山脚下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声响。陈壮催动灵根，铁锄落下的地方，泥土自动向两侧翻涌，三尺深的土层被刨得松软，碎石和老根被一一挑出；陈芸蹲在材料堆前，指尖划过腐叶，木系灵气顺着指尖渗入，不合格的枯叶立刻被她挑出来，竹篮里的肥料越来越纯净；苏瑶每隔一个时辰就送来茶水和干粮，见陈壮出汗多，特意煮了加了草药的凉茶；陈月则抱着新陶盆，在田埂边挖了坑，学着陈砚的样子给灰牙米分盆，脸上满是认真，连蝴蝶落在陶盆沿都没察觉。
第七傍晚，最后一道聚灵阵纹刻完时，整个灵田突然泛起一层淡褐灵光。新垦的三分地土壤黝黑疏松，腐殖质的清香混着灵气漫开来，与老灵田的灵气完美衔接，形成一片完整的灵气场。系统提示弹出来时，陈砚的指尖都沾着泥：
【新灵田改造成功！总规模4分！核心区（1分）即将晋升‘普通+’，新区（3分）稳固为‘普通’，灵气循环已连通！】
陈砚立刻将优选的铁牙米种子播进老灵田，颗粒饱满的种子刚入土，就被灵气包裹着；新区则按系统推荐，种下了铁线草的种子，又在草行间埋入荧光菇的菌丝——铁线草固土，荧光菇净地，还能完美掩盖铁牙米的灵气波动，一举三得。他把新区的照料交给陈芸，“芸姐，你用木灵根感知它们的状态，缺什么随时告诉我。”陈芸用力点头，眼中满是被信任的激动。
站在田埂上，陈砚调出系统面板，看着“炼气四层巅峰”的修为和“显着提升”的家族贡献，心中豪情刚起，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陈壮快步跑过来，粗犷的脸上没了往日的憨厚，神色凝重得像块铁。他摊开手掌，掌心里是半枚深陷的脚印泥模，边缘处一个模糊却狰狞的狼头徽记，在夕阳下透着森冷：“西边林子外围发现的，泥还没干，人刚走没多久。”
陈砚的瞳孔猛地收缩，指尖瞬间攥紧——黑山赵家的狼头徽记，他在族长的旧物上见过！对方竟摸到了灵田外围，显然不是偶然路过，而是专门窥探！他想起赵莽临走时的狠瞪，想起李管事的贪婪，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壮哥，从今起，你分两班巡视，重点盯紧西边林子，有任何动静立刻示警。”陈砚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芸姐，新区的铁线草加快长势，用它们的根系在灵田外围布一道简易屏障。”
他望向那片泛着灵气的灵田，铁牙米的幼苗刚冒出嫩芽，铁线草的种子正在破土。阳光渐渐沉下山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肥沃的土壤上。陈砚突然明白，种田从来不是只靠锄头——要种出希望，先得竖起能护着希望的尖刺。
他转身往陈百川的住处走去，脚步坚定。灵田的防护阵，必须立刻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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