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的指令如惊雷落地,陈家上下以最快速度动了起来。家族库藏中积攒三代的戊土精粹微尘,连同上月从黑沼寨缴获的稀有砂砾,被四名核心族人以灵诀托举,均匀如星子般撒向地灵根周边十丈灵田。这片青禾山灵气最盛的核心区域,瞬间被一层暗金色光晕笼罩——那些砂砾触土即融,原本褐黄的灵土竟如吸饱墨的宣纸,迅速沉淀成深赭色,表层浮起细密的珠光,连空气都染上了厚重温润的土系灵气。
【地灵根(二阶)核心特性“厚土纳精”已激活!】
【戊土精粹微尘正在被强制吸纳,转化效率提升30%…】
【核心灵田(十丈)土质迭代中!当前品阶:良品→良品+(稳定提升中),灵气浓度增幅15%,持续滋养灵植生机!】
系统面板的流光在陈砚识海中炸开时,他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胸腔里的心跳震得耳膜发鸣。成了!他赌对了!地灵根绝非单纯的聚灵器物,而是能反哺灵田的根基!他望着田垄间那些叶片骤然舒展的灵稻,指尖划过一株铁牙米的稻穗——那原本青涩的谷粒竟已凝出淡淡的金属质感,仿佛下一刻就要坠出沉甸甸的光泽。“只要能持续获取土系至宝,青禾山的灵田,迟早能赶上大宗门的药圃。”陈砚低声自语,目光扫过远处家族的木屋,眼底是化不开的坚定。
与此同时,青禾山的另一道身影正踏碎晨露。陈石将装着“样品”的储物袋攥得指节发白,族老们嘱托的“家族存续系于一身”的话语,比肩上的行囊更沉。历经四日风餐露宿,当两条奔涌的河流在视野中交汇时,河远坊市的青石板路终于出现在眼前。
这处临河而建的坊市虽不大,却藏着龙蛇混杂的生机。主街青石板被修士的灵力磨得发亮,两侧店铺的幡旗猎猎作响:“百草堂”的药香混着丹火的暖意飘出半条街,“万符轩”的窗棂上贴满泛着灵光的符纸,公告栏前围满了攥着任务玉简的散修,筑基修士的威压如同沉雷,偶尔扫过人群便让周遭瞬间噤声。陈石深吸一口气,将家族令牌藏进衣襟最内侧,刻意收敛了气息——兄长“低调、观察、试探”的嘱咐,是他此行的保命符。
两时间,他像个穿梭于市井的货郎,在每家店铺都留下了身影:在丹铺假装嫌价格太高争执半晌,实则记下掌柜的压价套路;在法器铺摩挲着最低阶的铁剑,耳朵却捕捉着修士们谈论的行情;甚至蹲在坊市角落,听挑夫们闲聊哪家铺子收东西最公道。当他第三次路过“百草堂”时,终于停下了脚步。
“掌柜的,看看这货。”陈石将三株凝露草放在柜台,草叶上还挂着清晨的灵露,那是苏瑶以木系灵诀催生出的成果——叶片肥厚如碧玉,叶脉间流转着肉眼可见的生机,比坊市常见的同类灵草足足大了一圈。
守柜的白发老者眼睛倏地亮了,枯瘦的手指捏着草叶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取出放大镜般的灵玉镜,对着阳光照了又照,又凑近鼻尖深嗅,声音都带着颤:“这凝露草…灵气饱和度快到八成了!寻常药圃养不出这品相,友从何处得的?”
陈石早有准备,挠了挠头露出憨厚笑容:“老家后山的薄田,偶然翻出个祖辈的肥土方子,浇了几次就长成这样了。您给个实在价,以后有货还来您这儿。”
老者抬眼盯了他三息,忽然拍板:“市价一株八十灵石,你这品相,一百灵石一株!要是能长期供货,我再给你提一成!”话音刚落,就将三百灵石推了过来。陈石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平静,顺势摸出个玉瓶:“那您再看看这个——色泽暗黄、带土系灵力的砂砾,收吗?”
老者倒出一粒细看,眉头皱起:“这是戊土精粹的伴生矿砂,修炼土系功法的修士偶尔会收来炼体,但太少了没用,多了难寻。上次收还是半年前,一株上品灵草才换了半勺。”
摸清磷,陈石谢过老者,转身直奔街尾的“万符轩”。这次他没敢大意,只取出三张叠得整齐的生机雾符,指尖都在微微发紧。
柜台后的中年掌柜修为已至炼气九层,指节叩了叩桌面:“凡品符箓?先测测效果。”他取过一张激发,淡绿色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落在陈石刻意划破的指尖上——原本渗血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连疼痛感都淡了大半。掌柜的瞳孔骤然收缩,抓起符箓的灵纹拓片反复翻看:“这符箓灵纹走的是‘润物’路子,比普通回气符省三成灵力,效果还好上一倍!是谁画的?每月能出多少?”
“家里长辈瞎琢磨的,每月也就十来张,换点灵石买米。”陈石打着哈哈,却敏锐地察觉到掌柜扫向门口的警惕眼神。
“这样,我一张给你一百二,有多少收多少。”掌柜突然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但你那攻击符箓别拿出来——最近坊市有九宫阁的人在查新型符箓,问得紧,来历不明的货我们不敢碰。”
九宫阁!陈石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寒意,攥着符箓的手指几乎要将纸捏破。张管事的仇还没了,他们竟查到坊市来了!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含糊应了几句,抓起灵石就匆匆离开,连采购物资都选的是最僻静的杂货铺,买完就马不停蹄地往青禾山赶。
“哥,九宫阁的人盯上我们的符箓了!”刚踏进陈砚的书房,陈石就急切地将坊市的见闻和盘托出。
陈砚正对着灵田的监控水镜出神,闻言指尖一顿——水镜中,地灵根周边的铁牙米已抽出稻穗,穗尖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那是灵田品阶提升的征兆。他转过身,目光沉静如深潭:“你做得很好,这警示比十条灵脉都值钱。”
他走到桌前,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百草堂的渠道要稳住,但每次供货不能超过五株,灵草品种轮换着来,绝不能让他们摸清我们的产能。生机雾符通过百草堂转卖给万符轩,抹去所有标记,断了直接联系。”
“护卫队呢?”陈石追问。
“巡逻范围扩二十里,重点盯防通往河远坊市的路。”陈砚的声音陡然转厉,“所有族人除非我亲自点头,一律不准出青禾山。苏瑶那边,让她暂时停止优化新符箓,先把木系催熟的法子教给族里的种植队。”
夜色渐深,陈砚独自走到灵田边。地灵根散发的土黄色光晕与灵稻的微光交织,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戊土精粹还在持续转化,灵田的灵气浓度已隐隐有突破“良品+”的迹象;苏瑶培育的灵草长势喜人,家族的符箓储备也足够应对规模冲突。危机如影随形,但这一次,青禾陈家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伸手抚过一株铁牙米的稻穗,指尖传来沉甸甸的触福就像这株灵稻,青禾陈家已在这片土地上深深扎根,既汲取着灵土的养分,也准备好迎接风雨的洗礼。他们的种田修仙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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