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身子弱，前面那户人家得了几件狼皮，不如老奴去买过来，用土擦去油脂给您铺在车里取暖。”
换驴的老头将煮开的水端进马车厢。
里头的少爷支撑身子坐起来，接过水碗吹了吹，喝了一口随即吐出来。
“这是什么味儿，你自己尝尝能喝吗？”
老头苦着一张脸，眼下能喝到水就不错了，他也知道这水有股子土腥味，可不是没办法吗。
“少爷，你再坚持坚持，等咱们到了永海县就好了。”
“我等不了，你去想法子，我要喝没味儿的水”，少爷重新躺回去。
老头一脸为难，这些水还是从群狼的嘴里夺来的，他去哪想法子。
老头突然想到王草。
可他凭什么一再麻烦人家姑娘。
“他们吃的什么？他们真的是逃荒的灾民吗？为何他们吃的比我都好？”少爷躺着还不忘嘀咕。
老头叹了一口气，“刚刚他们打到狼了，吃的是狼肉，咱们也不是他们村子的人，人家也不会分给咱们。”
少爷不理解，他支撑身子再次坐起来，“那就花钱买啊，我都多久没吃到肉了”。
老头听后想哭，“银子不够，毛驴都被我换白米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钱。”
少爷没想到自己混这么惨，他再次躺回去望着车棚，“那就写欠条给他们，反正他们也要去永海县，到霖方，咱们就有钱了”。
老头想了一下，希望这个法子有用吧。
王草接过她娘给她端来的狼肉，闻了一下，好像有点腥味，又咬了一口，狼肉几乎没有肥肉而且有点柴，还有一股子土腥味。
“快吃，不许再给娘了，锅里还有好些，今晚咱们全家都能吃顿饱饭”，李氏激动的眼睛里有泪花。
王草不是想给谁节省，她是真的吃不下，原先一直觉得野味好吃，现在真的吃到了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姑娘，能不能移步话？”老头向王草招手。
他自认为喝点王草是交换过物资的关系，比起别人来，算是熟人，熟人好话。
王草担心老头出大米的事，端着肉碗走向老头。
“你找我？”
老头点点头，看着王草手中的肉碗吸了吸鼻子，“姑娘手中的是狼肉吧？野味果然比家禽格外的香”。
王草有些怀疑，老头是不是没吃过啥好的，“所以，你找我有啥事？”
老头收回目光，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个，我能不能买你手中的肉？”
王草一听可高兴坏了，他正愁该如何处理手中又柴又腥味的狼肉，就有人要花钱买。
她最缺的就是钱。
不过王草很快想到，“你还有钱？”
老头的笑容僵在脸上，双手不停的搓，出想要写欠条的想法。
王草犹豫了一下，老头连忙保证，“到了永海县，一定如数奉还”。
王草不喜欢吃狼肉，别人想吃又要写欠条，便打算成全对方。
老头欢喜的回去车厢写欠条，刚到马车跟前，车帘撩起来。
少爷递出来一张纸，交给老头的同时看了一眼身后的王草。
上下打量一眼，目光落在王草的草鞋上。
王草被十五岁的少年打量，低下头看了看满是老茧的脚丫，脚指头不由的抠地。
少年嫌弃的看向别处，“爷身上没带着银子，出于无奈才这下欠条，爷和你们不一样，你可知道？”
王草认为她不知道，“大家都是一样露宿野外，况且我有饭吃，再看看你，虽然看起来比我们得体，不是还得给我写欠条。”
少年没想到乡下娃竟敢嘲笑他，“爷只是暂时没有钱，你记着，爷和你不一样，咱们根本不是一路人，不过你放心，爷断不会赖账。”
少年重重的哼了一声放下车帘。
王草觉得这句话不受听，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别人只是高高在上的语气，可能是习惯吧。
王草安慰自己两句便不打算计较。
她接过老头递过来的欠条，借着地上的火堆看了一眼，欠条上竟然写着十两，欠债人名叫苏景泰。
王草来了几日，已经对银钱有了些了解，二两银子就是庄稼人一年的收成。
这十两就是五年的收成。
“爷爷，你的钱给的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老头一怔，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姑娘不但识字，而且还嫌钱多。
他还以为庄稼人见到这么多银子的欠条，会兴奋的跳脚。
“不多，你拿着吧，从这里到永海县少也要两个月的路程，就算给你两个月的利息”。
既然别人都这样了，王草便不再推辞，不过他从老头的话中得到一个消息，逃荒之路要两个月。
今是第一，她还有五十九的逃荒路要走。
王草无奈的呼出一口气，将手中的肉碗交给老头就走。
“姑娘，”老头再次拦下王草，“你们那里可有没味道的水？”
王草懂了，车厢里的少爷喝不了泥坑里的水，想到自己收了别人十两银子，便打算送一瓶矿泉水给他。
王草要了对方的竹筒，找了个机会给他们装满送回来。
“那个老人家找你做什么？”李氏帮忙收拾碗筷，见到闺女回来，好奇问道。
王草并未隐瞒，将收下欠条的事了一遍。
李氏认为是两个孩子之间的玩闹，吃了一块肉就要给十两，不是闹着玩是什么。
李家庄的人三年来难得吃了一顿饱饭，为了所有饶安全，村长提议每五家出一个人守夜。
李铁柱头一个站出来，今是头一夜，他作为家里的长子理性打头。
所有人都将破烂衣裳铺在地上当做床，王草和李氏没有衣裳铺。
李老太将自己的衣裳给她们找了两件。
李铁柱守夜，王草今夜不能回到单身宿舍去睡觉，只能躺在李氏身边。
好在干旱，地上并没有潮湿的感觉。
村民走了一的路，又吃了一顿饱饭，一觉睡到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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