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尘还在空中翻滚，叶辰半跪在地，一手撑着地面，一手紧紧抓住宋初涵的手腕。她身体发冷，指尖没有一点温度，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他抬头扫了一圈，发现周围沙地上出现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用血画出来的符线，正从四面八方朝他们收拢。
“不好。”赤焰狐突然跳到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尾巴炸开，“它们要结阵了。”
话音刚落，三只三眼豺从沙中跃出，落地时爪子划过地面，血线瞬间连成一片。一个巨大的猩红阵眼在三人脚下缓缓浮现，中心位置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叶辰咬牙站起，把宋初涵拉到身后。他摸了摸怀里的破甲符，只剩一张。刚才那一击已经耗掉了大部分灵力，现在再硬拼，撑不过十眨
“你还能动吗？”他低声问。
宋初涵扶着他的肩膀勉强点头：“能走……但不能打。”
“那就别打。”他，“待在我后面，别乱跑。”
三眼豺围着他们转圈，速度越来越快，血纹也开始发光。空气变得粘稠，灵识像被什么东西压住，根本探不出去。叶辰知道，等阵法闭合，他们就会被困在里面，到时候只能任人宰割。
他握紧剑柄，准备强行突围。
就在这时，赤焰狐猛地窜进阵眼中央，尾巴一甩，嘴里叼着的东西被它用爪子拍进了阵心。
是那张婚书。
原本泛黄的纸页一接触血纹，立刻亮起金光。光芒不刺眼，却带着一股不出的力量，像是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围着他们的三眼豺动作一顿，眼睛突然失焦，脚步开始踉跄。有一只甚至原地转起了圈，另一只直接趴在地上不动了。
“双修契约能乱兽灵！”赤焰狐大喊，“快动手！”
叶辰没犹豫，立刻引动体内残存的雷息。虽然不多，但足够配合婚书的金光来一次斩击。他双手结印，将最后的灵力灌入剑身，剑刃顿时缠绕上一层淡青色的电弧。
他跃起，一剑劈下。
剑气直贯阵眼，与婚书金光交汇，轰的一声炸开。血纹寸寸断裂，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几只三眼豺惨叫一声，口鼻流血倒地，阵法彻底崩解。
风沙稍稍减弱，视野清楚了些。
叶辰落地后单膝跪地，喘着粗气。这一击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他抬头看向赤焰狐：“你怎么知道这招有用？”
赤焰狐没理他，跳到宋初涵身边：“捡起来。”
“什么？”
“婚书。”它指着沙地，“快捡。”
宋初涵踉跄上前，在一堆碎石中找到了那张纸。她拂去灰尘，忽然皱眉。
纸上多了字。
不是人写的，也不是符文，而是一行扭曲的、像是用爪子刻上去的古文，笔画歪斜却透着凶意。
她念了出来：“雷息者，兽王猎物。”
叶辰一听，脸色变了。
赤焰狐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低声：“这不是警告，是标记。”
“什么意思？”叶辰问。
“有人或者有东西，在用这张婚书追踪你们。”它抬头看向远处沙海，“尤其是你，叶辰。你的雷息太特别，对某些存在来，是必争的猎物。”
叶辰冷笑：“所以它们不只是为了岳？”
“岳是其次。”赤焰狐舔了舔前爪，“你是‘饵’，它们想借你引来更大的东西。”
宋初涵攥紧婚书，手指微微发抖。她不是害怕，而是意识到——这张本该象征盟约的纸，现在成了危险的源头。
“还能用吗？”她问。
“当然能。”赤焰狐咧嘴一笑，“而且比之前更有用了。敌人以为它是线索，其实它是陷阱。我们反过来利用它，才能活命。”
叶辰慢慢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沙土。他看向四周，确认没有新的敌人靠近，才松了口气。
“你还撑得住？”他问宋初涵。
她点点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别逞强。”他，“刚才那一阵你差点站不住。”
“我知道。”她低头看着婚书，“但我必须看清这些字。如果我们看不懂它的意思，就会一直被动。”
赤焰狐跳到她肩上，声：“你比他细心。”
叶辰翻白眼：“我负责打架，她负责看字，你不许挑拨离间。”
“我只是实话实。”赤焰狐甩尾巴，“再了，要不是我想到把婚书拍进去，你现在已经被困在阵里啃骨头了。”
“那你下次提前。”叶辰瞪它，“别总等最后一秒才出主意。”
“提前了就没惊喜。”赤焰狐笑嘻嘻，“而且你们俩那时候忙着互相关心，谁听我话？”
宋初涵脸一红，低头不语。
叶辰咳嗽两声转移话题：“现在怎么办？阵破了，但那些黑影还没走远。”
“继续走。”赤焰狐跳回地上，“留在原地就是等死。西漠这么大，它们不可能全都冲我们来。只要我们不停，它们就抓不住节奏。”
“可她这样……”叶辰看了一眼宋初涵，“走太快会伤身。”
“我不慢。”她，“我能跟上。”
“我不是你。”叶辰语气重了些，“我是情况不允许我们冒险。”
“那就让我来背她。”赤焰狐突然。
两人同时愣住。
“你什么？”叶辰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让我背她。”赤焰狐昂起头，“我速度快，耐力好，还不怕沙暴。你们两个重伤员绑一起，走得比乌龟还慢。”
“你能变大？”宋初涵问。
“当然。”它眯眼一笑，“你以为我平时为什么缩这么？为了可爱吗？是为了省灵力。”
话音落下，它身上腾起一阵红光，身形迅速膨胀。几息之间，变成一只体长近两丈的火红巨狐，尾巴蓬松如旗，双眼金黄如灯。
“上来。”它趴在地上，“抓紧了，别摔下去哭鼻子。”
叶辰扶着宋初涵爬上狐背，自己也跃上，坐在她身后。他一手环住她的腰防止滑落，一手握住剑柄保持警戒。
“坐稳了。”赤焰狐低吼一声，四肢发力，如一道赤色闪电冲入沙暴。
风在耳边呼啸，沙粒打在脸上生疼。叶辰把脸偏开一点，用自己的身体为宋初涵挡住正面的风沙。她靠在他怀里，体温慢慢回升。
“你还好吗？”他在她耳边问。
“好多了。”她轻声答，“就是……那行字一直在脑子里转。”
“别想太多。”他，“我们现在安全了。”
“真的吗？”她侧头看他，“可我觉得，事情才刚开始。”
赤焰狐突然耳朵一抖，停下脚步。
“怎么了？”叶辰问。
“前面有东西。”它低声，“不是活物，是阵。”
三人抬眼看去，沙雾深处隐约浮现出一座残破石台，上面插着一根断裂的旗杆，旗布早已腐烂，只剩半截铁杆在风中摇晃。
石台周围，地面又有血纹浮现，和刚才的阵法很像，但更加复杂。
“又是阵？”叶辰皱眉。
“不一样。”赤焰狐嗅了嗅空气，“这个阵……是被人故意留下的。像是专门等我们来的。”
宋初涵忽然动了动，从怀里掏出婚书。
纸页无风自动，轻轻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盯着那行兽语，发现最后一个字的笔画末端，正缓缓渗出一丝极淡的红光，指向石台方向。
婚书在指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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