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的虚影再次降临剑首府书房时,带来的消息让长歌心底的寒意更甚。 “查到了些许线索,指向朱明仙舟附近的‘寂暗之墟’。”
华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那里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常有无名孽潮涌出。但这次…不一样。监测到有超大规模的、高度组织性的丰饶力量在墟口聚集,其能量反应…远超寻常军团。而且,似乎不止一股气息…”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剑,看向长歌:“‘倏忽’的臭味,我隔着星海都能闻到。但…似乎还有别的‘东西’藏在后面,更阴沉,更…狡诈。联盟内部恐有暗流,我需坐镇玉阙和虚陵,无法亲至。罗浮…交给你了,长歌。务必警惕,恐有大变。”
虚影散去。
长歌独自坐在书房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寂暗之墟…朱明仙舟…不止一股令使级的气息…内部暗流… 所有的线索碎片在他脑中飞速拼凑,指向一个最坏的可能——
倏忽之乱恐怕会提前,并且规模远超预期,甚至可能有其他丰饶令使(或许是“毁灭”或其他未知存在)趁机插手,而联盟内部也可能存在隐患!
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推开窗,夜风涌入,带着罗浮夏末的微凉。
星河璀璨,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杀机。
他凝视着那片熟悉的星空,目光最终落在庭院中,正在月光下静静擦拭“支离”剑的镜流身上。
她的侧颜在月华下清冷绝俗,神情专注,仿佛外界一切风雨都无法动摇她分毫。
长歌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忧虑与决绝强行压下眼底。
他不能乱,他是罗浮的剑仙,是镜流的夫君,是导师与后盾。
他走下楼梯,来到庭院。镜流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清冷的眸光看向他。
长歌走到她身边,没有言语,只是伸出手。
镜流微微一顿,将手中的“支离”剑递了过去。
长歌接过剑,指尖拂过那崭新的剑穗,拂过剑身上深邃的裂痕。
然后,他手腕轻抖,“支离”剑发出一声低沉却内蕴无穷锋芒的嗡鸣!
他没有演练任何招式,只是持剑而立,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剑意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如同沉眠的巨兽睁开了眼,守护着身后的所樱
镜流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无法完全掩饰的凝重,看着他挺拔如松、仿佛要独自扛起所有风雨的背影。
她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清冷的剑意自然而然地流淌而出,与长歌那浩瀚的守护剑意交融在一起,如同冰川融入大海,冷冽与包容,锋锐与厚重,完美地契合,再无分彼此。
夜空下,两人并肩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
剑首府灯火温暖,却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宁静。
长歌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
而他所能做的,便是以手中之剑,身侧之人,护佑这一方灯火,直至最后一刻。
备战,成了“云上五骁”乃至整个云骑军心照不宣的主题。
庭院不再是品茗赏花的闲适之地,而是化作了最严苛的演武场。
长歌不再与景元进邪指导性”的对练,而是直接展开剑域。
并非镜流那般极致冰寒,而是一种沉重粘稠、仿佛无处不在的“势”。
景元身处其中,每一次挥动“石火梦身”都如同在泥沼中挣扎,不仅要抵抗那无处不在的压力,还要应对长歌随手弹出、刁钻无比的凝练剑气。
他必须将雷霆之力压缩再压缩,凝聚于刀尖一点,方能艰难地劈开剑域的束缚,寻找那稍纵即逝的反击机会。
一下来,景元往往累得如同从水里捞出来,虎口崩裂是家常便饭,但对力量的掌控和爆发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白珩的训练场在更广阔的空。
长歌以剑气模拟出无数纵横交错的能量射线和高速移动的假想敌靶机,构成一片死亡空域。
白珩驾驶着“流星”在其中穿梭,不仅要躲避密集的“炮火”,还要在极限速度和诡异角度下,用“流光”弓精准命中那些瞬息万变的靶心。
长歌的要求苛刻到变态——零失误,百分百命中率。
白珩的狐狸耳朵常常因为精神高度集中而炸毛,但她的飞行轨迹越发鬼魅,箭矢也越发精准致命。
应星的训练最为特殊。
长歌会直接以磅礴的剑仙意志冲击应星的精神世界,模拟战场上的精神污染、能量乱流和极端压力环境。
应星需要在这种干扰下,维持高度专注,完成精密符箓的绘制、复杂能量回路的微雕,甚至要分心操控数台不同的锻造器械同时作业。
这对他的精神力是极大的考验,常常结束后头痛欲裂,但精神韧性和多线操作能力却飞速增长。
空闲时间,长歌有时会传授他一些临时保身剑法。
长歌与丹枫的对练往往在古海之滨或夜深人静时进校没有绚烂的光影,只有力量的本质碰撞。
长歌的剑气时而化作无穷无尽的细丝,试图渗透、瓦解丹枫的古海之力;时而凝聚成开辟地的巨刃,考验其“击云”枪的承载极限。
他逼迫丹枫更深层次地引动重渊珠和逆鳞之力,探索其力量的边界与代价。
丹枫的脸色常常比平时更加苍白,但周身的气息却越发深邃内敛,龙瞳中的金光也越发凝实。
镜流的对手,永远是长歌本人,或者,是他模拟出的、可能存在的、远超想象的强敌,比如倏忽。
他们的对战不再局限于庭院,有时会直接进入罗浮的模拟作战星域。
长歌会模拟出复数强大敌饶围攻、极端恶劣的环境、甚至带有强大精神侵蚀的领域。
镜流需要在这种环境下,将“支离”剑的裂解之力运用到极致,同时保持剑心的绝对清明,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每一次对战都凶险万分,结束后,镜流周身弥漫的剑意往往更加冰冷纯粹,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的寒铁。
长歌如同一座永不疲倦的熔炉,以最严格甚至残酷的方式,淬炼着“云上五骁”的锋芒。
他很少解释,只是不断地加压、引导、逼迫他们突破极限。
众人虽不解其全部深意,却都咬牙坚持,因为他们从长歌眼中看到了那从未有过的凝重。
喜欢长歌录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长歌录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