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尔加尼斯之影的话音像是带着冰碴子,刮得人骨头缝都发冷。他压根没把星歌那摇摇欲坠的月光护盾放在眼里,那双虚空漩涡般的眼睛,越过一切阻碍,死死钉在程让身上,里面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星歌的脸色白得跟她的袍子一个色儿,握着法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莉安德拉能感觉到她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力量被绝对压制时产生的、本能般的战栗。这什么“虚空撕裂者”散发的威压,比之前遇到的所有玩意儿加起来都吓人。
“艾泽拉斯的……蛀虫……”星歌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月神祭司特有的高傲,尽管这高傲在此刻显得有点苍白,“休想……玷污生命的……光辉!”
她猛地将法杖往地上一顿!杖头的月水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不再是柔和的守护光晕,而是化作无数道锐利如刀的月华箭矢,如同炸开的银色风暴,朝着玛尔加尼斯之影和他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亡灵蜂拥而去!
“月怒·星陨!”
这是拼尽全力的爆发!月华箭矢所过之处,骷髅士兵如同被烈日曝晒的冰雪般消融,食尸鬼发出凄厉的惨嚎被撕成碎片,连那些难缠的暗影爬行者也在纯净的月火中扭曲、燃烧!
一时间,银光肆虐,竟真的将亡灵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玛尔加尼斯之影,只是随意地抬起了他那缠绕着紫黑色虚空能量的巨剑。
没有格挡,没有闪避。他只是将剑尖指向汹涌而来的月华风暴。
下一刻,令莉安德拉永生难忘的景象发生了——那狂暴的、足以净化亡灵潮汐的月华箭矢,在接触到巨剑剑尖前方尺许的虚空时,竟像是被一张无形巨口吞噬了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连点涟漪都没溅起来!
不是被击散,不是被抵消,是彻彻底底的……湮灭!
星歌瞳孔骤缩,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身体摇晃着向后跌退,法杖上的月水晶光芒瞬间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熄灭。她倾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连让对方动一下脚步都做不到!
“螳臂当车。”玛尔加尼斯之影的声音依旧平淡,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他缓缓举起巨剑,剑身上的虚空能量如同活物般沸腾起来。“游戏结束了。”
巨剑挥落!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道细长的、仿佛将空间都切开、边缘不断扭曲坍缩的紫黑色裂隙,无声无息地斩向那已经脆弱不堪的月光护盾!
莉安德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一次,真的完了。星歌重伤,她毫无反抗之力,程让……
预想中护盾破碎、身体被撕裂的剧痛并未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压抑的、带着极致痛苦的闷哼,以及一股猛地将她推开的力量!
她愕然睁开眼,只见星歌不知何时再次强行撑起了身体,用她那娇的身躯,硬生生挡在了她和程让的前方!那柄虚空巨剑斩出的裂隙,并没有落在护盾上,而是……被星歌用她的法杖,用她的身体,强行接了下来!
月白色的法杖在与虚空裂隙接触的瞬间就布满了裂纹,星歌持杖的右臂衣袖寸寸碎裂,露出的手臂皮肤瞬间变得灰败、失去生机,并且那死寂的灰色还在迅速向上蔓延!她整个人都被紫黑色的虚空能量包裹、侵蚀,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但她愣是咬着牙,没有后退一步!
“走……!”她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声音,那双星辰般的眼眸死死盯着莉安德拉,里面是决绝,是催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带他……走!去找……塞纳里奥议会……林地……东南方……”
话音未落——
“咔嚓!”
那柄陪伴她不知多少岁月的月水晶法杖,终于承受不住虚空之力的侵蚀,彻底碎裂开来!失去了法杖的支撑,星歌再也无法抵挡,那道恐怖的虚空裂隙瞬间穿透了她的身体!
没有鲜血飞溅,她的身体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画作,从被击中的部位开始,迅速变得透明、虚化,最终化作点点微弱的、带着最后一丝月辉的光粒,消散在空气汁…
只有几片月白色袍角的碎片,如同凋零的花瓣,缓缓飘落。
一位强大的暗夜精灵祭司,就这么在莉安德拉眼前,为了给她们争取几秒钟的逃生时间,形神俱灭!
莉安德拉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玛尔加尼斯之影似乎对碾死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虫子毫不在意,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程让身上,巨剑缓缓抬起,准备完成最后的收割。
就在这万念俱灰的刹那——
莉安德拉眉心的那个黑暗烙印,像是被星歌的牺牲和眼前极致的绝望彻底点燃,猛地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撕裂般的剧痛!那痛楚如此强烈,甚至暂时压过了她心中的悲伤和恐惧!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庞大、带着无尽古老回响的意志,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通过那烙印,再次与她短暂地连接!
……祭品……纯净的……月辉……消散……有趣的……变数……
那意念依旧漠然,却似乎对星歌的牺牲产生了一丝……“兴趣”?
……契约者……支付……更多……可获……短暂的……‘庇护’……
更多的代价?莉安德拉看着玛尔加尼斯之影那即将落下的巨剑,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程让,又想起星歌最后消散时那决绝的眼神……她还有什么不能付出的?!
“拿去! hatever you ant! 救他!!”她在意识中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呐喊,几乎是主动地、毫无保留地向着那黑暗的意念敞开了自己灵魂深处的一切!
眉心烙印的光芒瞬间变成了如同深渊般的漆黑!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庞大的黑暗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从烙印中涌出,却不是攻击玛尔加尼斯之影,而是……尽数灌注到了昏迷的程让体内!
不!与其是灌注,不如是……“激活”和“伪装”!
程让身体猛地一震!他皮肤下那些原本被暂时压制的黑色纹路,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起来!一股比之前他失控时更加凝练、更加恐怖、带着某种古老“权威”意味的黑暗威压,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猛地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股威压是如此强大,甚至让玛尔加尼斯之影那斩落的巨剑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他眼中那旋转的虚空漩涡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带着一丝惊疑和……难以置信?!
“这气息……不对!这不是普通的低语眷顾!这是……更古老的……‘印记’?!”玛尔加尼斯之影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情绪的波动。
而此刻的程让,在吸收了那股来自烙印的黑暗力量后,虽然依旧昏迷,但他的身体却缓缓悬浮起来,离地寸许。他双眼紧闭,眉头舒展,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平静(或者漠然)的弧度。他周身缭绕着凝实的紫黑色能量,仿佛穿上了一件由黑暗织就的袍服。
他不再像是被侵蚀的容器,更像是一位……沉睡的、古老黑暗的化身!
玛尔加尼斯之影死死盯着悬浮的程让,巨剑上的虚空能量剧烈翻腾,却一时没有再次攻击。他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判断。
莉安德拉瘫坐在地,眉心的烙印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剧痛让她几乎昏厥,灵魂深处传来一种被彻底掏空、仿佛连“自我”都被割裂了一部分的虚无福她不知道自己又付出了什么,但她看到玛尔加尼斯之影的迟疑,看到程让暂时“安全”的假象……
就在这时,远处的际,突然传来了几声清越、悠长、充满了自然生机与威严的鹰唳!
紧接着,数道庞大的、缠绕着荆棘与狂风的绿色身影,如同陨星般划破灰暗的空,朝着这片焦黑林地疾驰而来!强大的自然能量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而至!
是塞纳里奥议会的援军!他们终于到了!
玛尔加尼斯之影猛地抬头,看向空那几道迅速放大的绿色身影,又看了一眼悬浮在那里、散发着令他都感到忌惮气息的程让,眼中闪过一丝不甘。
“哼!暂且……寄存于你处。”他对着程让(或者他体内的那个“印记”)冷冷地了一句,随即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缓缓变淡,连同周围那些残余的亡灵大军,一起消失在浓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危机……暂时解除了?
莉安德拉看着敌人消失,看着空中那几道越来越近的、散发着令人安心气息的德鲁伊身影,又看了一眼悬浮在那里、气息诡异的程让,最后摸了摸自己那滚烫刺痛、仿佛拥有独立生命的眉心烙印。
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无尽的疲惫、茫然,以及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背负上了更多未知命阅窒息福
星歌死了,为了救她们。
程让暂时“安全”了,却被更危险的东西“标记”。
而她……她付出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更多代价”。
塞纳里奥议会的德鲁伊们缓缓降落在焦黑的土地上,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高大、头戴雄鹿角冠的暗夜精灵男性德鲁伊。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星歌消散后残留的微弱月辉,悬浮的程让,以及瘫坐在地、眉心带着诡异黑暗烙印、眼神空洞的莉安德拉。
他的眉头紧紧锁起,声音低沉而充满了力量:
“这里发生了什么?星歌祭司呢?还有这个人类……他身上的黑暗,以及你,你额上的‘污秽印记’……到底是怎么回事?”
莉安德拉抬起头,看着这位强大的德鲁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千头万绪,无尽的悲伤与沉重的秘密,堵住了她的喉咙。
路,还在脚下,却仿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黑暗,更加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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