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让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暗影之力在体内嘶嘶流转,尽管微弱得可怜,却也带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狠厉。他死死盯着那个从幽灵菇丛后冒出来的亡灵,脑子里飞速闪过十几种应对方案,每一种都指向血淋淋的结局。这家伙看起来不像战斗人员,但谁知道是不是凋零者派来的探子,用这种古怪打扮麻痹他们?
那亡灵似乎完全没感受到他的杀意,或者根本不在意。他低头摆弄着手里那个叮当作响的古怪装置,用一根看起来像改锥的金属棍敲了敲嗡嗡作响的水晶,嘟囔着:“稳定,稳定……该死的环境干扰,读数全乱了……”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程让,落在莉安德拉身上,尤其是她眉心的烙印时,空洞眼眶里的灵魂之火明显跳动了一下,带着一种……研究者的好奇?
“强大的、非标准的暗影波动源……还混合了某种……啧,从未记录过的能量频谱……”他往前凑了凑,完全无视了程让几乎要戳到他鼻尖的警惕,“活体精灵载体?这侵蚀程度……有趣,真有趣!”
“站住!”程让低吼,声音因为紧张和疲惫而沙哑,“再靠近一步,我就不客气了!”他空着的左手微微抬起,一缕稀薄的黑雾在指尖缠绕,这是他目前能调动的极限。
亡灵终于停下了脚步,抬起头,似乎才正式注意到程让的敌意。他歪了歪头,下颌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放松点,活人子。我要想对你们不利,刚才就不会弄出声音,直接一发奥术飞弹打过来不是更省事?”他晃了晃手里那玩意儿,“我只是个搞研究的,对打打杀杀没兴趣。我的‘宝贝’监测到这边有异常强烈的能量扰动,过来看看而已。”
程让没有放松,眼神依旧锐利:“研究?你是谁?被遗忘者?”
“曾经是,现在嘛……叫我科林斯就校”亡灵拍了拍沾满油污的皮围裙,“一个前炼金师,现役的……呃,‘非标准能量现象独立研究员’。”他给自己安了个听起来很拗口的头衔,“至于被遗忘者……算是吧,不过我跟幽暗城那些官面上的家伙不太打交道。我更喜欢清净。”
他的态度太自然了,自然得不像有诈。而且,程让确实没从他身上感受到凋零者部下那种特有的、带着狂热和腐朽的杀气。这家伙更像是个……沉迷自己世界的技术宅,只不过种族是亡灵。
程让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毫米,但依旧没有放下戒备。“我们不需要研究,只需要离开。”
“离开?就凭你们现在这状态?”科林斯嗤笑一声,那金属摩擦般的笑声在寂静的石林里格外刺耳。“你,子,走路都在打晃,暗影之力枯竭得像被榨干的魔荚。她……”他指向莉安德拉,“灵魂正在被某种高位存在标记并同化,我能‘听’到那刺耳的噪音。你们这样子,能走出这片‘低语林地’都算艾露恩显灵了。”
低语林地?程让心里一沉,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吉利。他确实快撑不住了,莉安德拉的状态更是让他心惊肉跳。
科林斯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指了指刚才程让发现的那个隐蔽地穴入口:“那是我的一个临时落脚点之一,还算干净,有基础的遮蔽法阵。要不要进来避避风头?至少让她能躺下来。我对着我的齿轮发誓,暂时对你们没恶意。纯粹是……科研精神,你懂吗?这种案例太难得了!”
科研精神?程让看着莉安德拉痛苦蜷缩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他现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信任一个陌生的亡灵风险极大,但暴露在荒野,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追兵和莉安德拉体内不稳定的炸弹,风险更大。
“……带路。”程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抱着莉安德拉的手又紧了紧,“但别耍花样。”
“放心,我的‘花样’都在实验台上。”科林斯转身,灵活地拨开藤蔓,钻进霖穴。
程让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地穴内部比洞口看起来宽敞些,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金属和某种消毒药水的混合气味,并不好闻,但至少比外面的腐朽气息强。角落里堆放着一些箱子和古怪的仪器,中央空地上铺着几张还算干净的兽皮。墙壁上镶嵌着几块发出稳定白光的水晶,显然是人为照明。
科林斯手脚麻利地清理出一块地方:“把她放这儿吧。轻点,轻点!她现在脆弱得很。”
程让心翼翼地将莉安德拉放在兽皮上。一离开他的怀抱,她立刻不安地蜷缩起来,眉心的烙印在稳定光线下显得更加幽深,那蔓延的黑色纹路像蛛网般刺眼。
“她……怎么样?”程让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科林斯没回答,而是拿起那个嗡嗡作响的装置,心翼翼地在莉安德拉上方缓缓移动,顶赌线不断调整着角度。装置发出更加密集的嘀嗒声和杂音,几块不同颜色的水晶明灭不定。
“嗯……能量侵蚀深度37%……还在缓慢上升……灵魂结构出现适应性畸变……载体生命体征衰减……”他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出的每一个词都让程让的心往下沉一分。
“人话!”程让忍不住低吼。
科林斯抬起头,灵魂之火闪烁着严肃的光芒:“人话就是,情况很糟。她与某个极其古老、极其强大的黑暗存在签订了灵魂契约,而且支付的代价远超她自身灵魂的承载力。现在,那个存在的‘印记’正在覆盖她本身的灵魂信号,这个过程我们称之为‘同化’。当同化完成,莉安德拉·晨风这个人格就会消失,彻底变成那个存在降临或干涉现实的‘容器’。”
容器!又是这个词!程让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愤怒和无力。
“怎么阻止?怎么救她?”他急切地问。
“阻止?很难。”科林斯放下装置,摊了摊骨手,“这种层面的契约,强行打断的后果可能就是灵魂彻底崩溃。理论上,要么找到与她签订契约的那个存在,‘请求’它解除——但这基本等于找死;要么,找到某种位阶更高、性质相反的力量进挟覆盖’或‘净化’——比如某些泰坦造物,或者……最纯粹的自然之心,但后者对被遗忘者和她身上这种黑暗来,同样是毒药。”
希望渺茫。程让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过……”科林斯话锋一转,指了指自己那堆仪器,“我可以尝试制作一个‘灵魂稳定器’,暂时加强她自身灵魂的抵抗力,减缓同化速度。但这需要时间,需要材料,而且……不能被打扰。”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地穴入口,“追你们的人,恐怕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程让沉默了。他靠着冰冷的岩壁滑坐下来,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看着莉安德拉痛苦的睡颜,看着她眉心上那个该死的烙印,一股巨大的悔恨和愤怒几乎要将他吞噬。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为什么帮我们?”程让抬起头,盯着科林斯,“别只是为了研究。”
科林斯正在一个箱子里翻找着什么,闻言动作顿了顿。他背对着程让,沉默了几秒,那金属摩擦般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子,你以为被遗忘者都是铁石心肠,只效忠女王的战争机器吗?”他没有回头,继续翻找着,“我活着的时候,就是个炼金师,只想躲在实验室里研究世界的奥秘。死了,变成这副鬼样子,我还是只想研究我的东西。但幽暗城……哼,凋零者那些人,他们眼里只有力量、征服和所谓的‘荣耀’。他们觉得我的研究没用,是异端。”
他拿起一个布满灰尘的齿轮,用袖子擦了擦:“我见过凋零者私下里搞的那些动作,沟通黑暗,追求不属于他的力量……他以为瞒得过所有人。我不关心他到底想干什么,但他那种疯狂,会毁掉我们仅存的一切,包括我想要的这点清净。”
他转过身,将一个齿轮放在工作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帮你们?也许吧。更准确地,我不想让凋零者那么轻易得逞。而且……”他看向莉安德拉,“这种独特的能量现象,确实很有研究价值。救她,等于保住了一个极其珍贵的样本。这个理由,够不够?”
很现实的理由,甚至有些冷酷。但程让反而稍微安心了些。有诉求的合作,比无缘无故的善意更可靠。
就在这时,科林斯工作台上的一个不起眼的水晶突然闪烁起急促的红光,发出低沉的嗡鸣。
科林斯脸色一变(如果亡灵有脸色的话):“啧!有东西触发了外围的警戒结界!能量反应……是那些疯狗!”
凋零者的追兵,还是找来了!
程让猛地站起,体内的疲惫被瞬间涌上的肾上腺素压了下去。他看向地穴入口,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他们有多少人?距离多远?”
“结界被触动了三个点……人数不少于五个。移动速度很快,最多五分钟就能找到这里!”科林斯快速操作着另一个仪器,上面显示出模糊的能量光点,“麻烦了,我这里可没什么像样的防御设施!”
五分钟。
程让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这个简陋的地穴,扫过昏迷的莉安德拉,最后落在科林斯身上。
“你能争取多少时间制作那个‘稳定器’?”
“至少需要二十分钟!而且不能被打断!”
“好。”程让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备用的、闪烁着幽光的匕首,这是他最后的近战武器。“我去引开他们。二十分钟,你尽力。”
科林斯愣了一下,看着程让:“子,你出去就是送死!”
“留在这里,一起死。”程让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照顾好她。如果我回不来……”他顿了顿,后面的话没有出口,但眼神已经明了一牵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莉安德拉,转身,毫不犹豫地冲向地穴入口,像一道融入阴影的利箭。
科林斯看着他那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工作台上闪烁的红光,下颌骨咔哒响了一声。
“啧……麻烦大了。”他嘟囔着,手上翻找和组装零件的动作却陡然加快,齿轮和金属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地穴里密集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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