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人在前带路,蹼足在潮湿的岩地上留下浅浅的印记。它走得不快,时不时停下来嗅闻空气,或者用指尖触摸岩壁上的某些痕迹——苔藓的倾斜方向、水渍的干湿界线、甚至岩石纹理的细微变化。
“它在读路。”维罗娜拉低声,“地底生物特有的导航方式。不靠视觉,靠触觉、嗅觉和对地脉能量的直觉。”
程让跟在鱼人身后三步处,保持警惕。左臂的伤口在治疗药水的作用下开始愈合,但活动时依然刺痛。他握紧新获得的匕首——比之前那把更重,刃身有锻打的波浪纹,显然出自矮人之手,可能是某个遇难冒险者的遗物。
“距离那个‘三角形的地方’还有多远?”他问。
鱼人停下,转过身,用蹼掌做出复杂的手势:先指指自己的脚,做出行走动作;然后伸出五根手指,重复三次;最后指指前方通道尽头隐约可见的微光。
“步行十五分钟。”莉安德拉翻译,“前面有光源……不是自然光,是魔法光源。”
程让点头。他转向科林斯:“闪光弹还能做几个?”
地精检查背包:“材料够做两个简易的,但威力会打折扣。不过……”他从包里掏出几个金属零件和一瓶粘稠液体,“我可以做点别的——酸液炸弹。用炼金术残留的腐蚀剂混合铁粉,能产生高温和腐蚀性烟雾,对节肢动物特别有效。”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对付节肢动物?”
科林斯指向鱼人。家伙正用蹼掌做出蜘蛛的动作:八条腿,织网,扑咬。
“蜘蛛类的节点守卫。”程让的脑中闪过游戏里的设定。恐惧魔王确实喜欢用蜘蛛作为地下设施的守卫——它们擅长伏击、布网、用毒,而且可以被通灵术强化,变成更恐怖的亡灵变种。
“蜘蛛的弱点是什么?”维罗娜拉问。
“怕火,怕强光,关节脆弱。”程让回忆着,“但如果是通灵蜘蛛,可能还会怕神圣能量或强烈的生命波动。莉安德拉,你的烙印现在能模拟哪种能量?”
精灵少女闭目感知片刻:“暗影亲和最高,其次是……自然?很奇怪,烙印深处似乎保留了精灵与自然的原始连接,但被扭曲了。我可以尝试释放生命能量,但可能会再次激活烙印的不稳定状态。”
“那就作为最后手段。”程让,“优先使用物理和战术手段。科林斯,做两个酸液炸弹,再做两个闪光弹。维罗娜拉,检查战刃的锋刃,蜘蛛的外骨骼很硬。我负责主攻和战术指挥。”
他看向鱼人:“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带我们到节点附近,指出所有陷阱和守卫位置,然后躲起来。完成之后,你就自由了。”
鱼人用力点头,眼中闪烁着某种复杂的光芒——不完全是恐惧或感激,更像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心。
队伍继续前进。
通道逐渐变宽,岩壁上的魔法光源越来越清晰——那是镶嵌在石缝中的水晶,散发着暗淡的紫色光芒,与恐惧魔王的邪能颜色一致。空气变得粘稠,有股甜腻的腐臭味,还混杂着……丝线的味道。
程让示意队伍停下。他蹲下身,用匕首尖轻轻拨开地面的一层浮土——下方露出一根几乎透明的丝线,细如发丝,绷得很紧,两端连接在岩壁的隐蔽凹槽郑
“触发式警报。”他低声,“踩断丝线,另一端就会发出信号。前面至少还有三处类似的布置,间隔五米。”
鱼人惊讶地看着程让,显然没想到他能如此轻易地发现陷阱。
“你怎么知道的?”科林斯也好奇。
“丝线太干净了。”程让指着丝线表面,“这里空气潮湿,岩壁都在渗水,任何暴露的丝线都会沾上水珠或灰尘。但这根丝线一尘不染,明经常有东西在上面爬歇—维护陷阱的蜘蛛。”
他绕过丝线,贴着岩壁继续前进。果然,每隔五米就有一处同样的布置,而且陷阱的复杂程度递增:第二处是两根交叉的丝线,第三处是丝线加地面的轻微凹陷,第四处……
“等等。”程让抬手。第四处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地面平整,岩壁光滑。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左右两侧岩壁上的荧光苔藓生长不均。左侧更茂密,右侧稀疏,像是经常被什么东西摩擦。
“压力板。”他判断,“整个这一段地面都是陷阱。踩上去的重量超过某个阈值,头顶就会落下东西——可能是网,可能是尖刺,也可能是毒液。”
鱼人用敬佩的眼神看向程让,然后指向通道顶部。众人抬头,在魔法水晶的微光下,隐约能看到岩顶有许多细的孔洞。
“怎么过?”维罗娜拉问。
程让思索片刻,从背包里取出之前剩下的半块行军饼干,用力掷向通道前方。
饼干落地。
什么都没有发生。
“重量不够。”程让皱眉。他看向科林斯:“你包里最重的东西是什么?”
地精掏出几个金属零件:“这些加起来大概两公斤。”
“不够。”程让估算着,“这种陷阱通常针对成年人类或更大的生物,触发阈值至少在四十公斤以上。我们需要……”
他的目光落在岩壁上。然后,他有了主意。
“维罗娜拉,你的战刃能切入岩壁多深?”
“全力的话,三寸。但要保持稳定支撑体重,至少需要切入一寸半。”
“够了。”程让指着两侧岩壁,“我们从墙上过去,不碰地面。维罗娜拉打头,我第二,莉安德拉第三,科林斯第四。鱼人……你体重轻,可以试着从边缘快速跑过去,蜘蛛陷阱对型目标的感应可能不灵敏。”
维罗娜拉没有废话。她后退几步,助跑,跃起,战刃深深刺入右侧岩壁,身体悬空。然后她拔出战刃,再次刺入更高处,如攀岩般向前移动。
程让紧随其后,用匕首替代攀岩工具。他的左臂使不上力,全靠右臂和双腿支撑,进度缓慢,但足够稳。
莉安德拉有些犹豫。精灵不擅长这种粗暴的移动方式,但她在维罗娜拉的指导下,找到了节奏——将暗影能量灌注双脚,短暂吸附岩壁,配合手部支撑。
科林斯最麻烦。地精身材矮,臂力不足,爬了两米就开始发抖。程让回头看见,将匕首咬在口中,伸出右手:“抓住我!”
地精抓住程让的手腕,被拉着向上。三人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前进。
鱼人看着他们,迟疑了一下,然后——它真的从陷阱区边缘跑了过去。蹼足轻巧地点地,体重只有三十公斤左右,确实没有触发陷阱。
十五米的陷阱区,花了他们整整十分钟通过。
落地后,程让喘息着靠墙休息。左臂的绷带又渗出血,但他顾不上处理。前方,通道尽头的光源已经清晰可见——是一个拱形入口,门框上雕刻着扭曲的蜘蛛图案,门内透出更强烈的紫光。
鱼人缩在入口旁,不敢靠近。它用蹼掌指向门内,做出蜘蛛扑咬的动作,然后八条腿抽搐,最后瘫倒——意思是:进去就会死。
“节点就在里面。”莉安德拉按住眉心,脸色发白,“我能感觉到……强烈的死亡能量,还迎…饥饿。里面的东西很饿,一直在等待猎物。”
程让检查装备:一把匕首,两个即将完成的酸液炸弹,两个简易闪光弹,以及队伍残存的所有体力和意志。
“科林斯,炸弹还要多久?”
“三分钟!”地精手忙脚乱地调配着药剂,金属零件叮当作响。
“抓紧。”程让转向维罗娜拉,“门后的空间结构能感知到吗?”
被遗忘者女战士闭目凝神,暗影能量如触须般探入门内。片刻后,她睁开眼:“圆形大厅,直径约二十米。中央有祭坛,祭坛上……有一个茧。很大的茧,还在搏动。大厅周围有六根立柱,每根立柱后都有东西在移动——蜘蛛,至少八只,体型不。”
“祭坛上有值得拿的东西吗?”
“樱几个卷轴,一些水晶,还有一个……盒子。金属盒子,表面有符文,我看不清细节。”
程让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圆形大厅,中央目标,六处伏兵——典型的团队副本首领房间布局。在游戏里,这种战斗需要坦克拉住所有怪,治疗保证生存,dpS优先清理怪,然后集火首领。
但他们只有四个人,而且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治疗者。
“我们需要改变规则。”程让,“不硬碰硬。恐惧魔王设置这个节点是为了收集数据和能量,那么节点核心——那个茧——一定连接着能量网络。如果我们能破坏茧,整个节点就会崩溃,蜘蛛失去控制,可能陷入混乱甚至自相残杀。”
“怎么破坏?”莉安德拉问。
程让看向科林斯正在制作的酸液炸弹:“用这个。蜘蛛怕酸,亡灵构造体怕能量过载。如果我们把酸液炸弹扔进茧里,同时莉安德拉向节点注入混乱的情绪数据,可能会引发连锁反应。”
“风险呢?”
“节点崩溃时可能产生能量反冲,或者触发自毁机制。”程让坦白,“但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正面战斗,我们赢不了八只通灵蜘蛛加一个未知的茧中生物。”
科林斯终于完成了炸弹:“好了!两个酸液炸弹,两个闪光弹。酸液炸弹需要撞击触发,闪光弹还是拉线式。”
程让接过炸弹。酸液炸弹是粗糙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混浊的液体,瓶口用软木塞封住,塞子上插着一根金属撞针——投掷后撞击硬物,撞针会刺破瓶内的隔离层,让两种化学药剂混合,产生剧烈反应。
“计划如下。”程让布置战术,“我和维罗娜拉冲进去,维罗娜拉用暗影能量制造范围性的感知干扰,吸引蜘蛛的注意力。我直奔祭坛,投掷酸液炸弹。科林斯在门口待命,如果蜘蛛追击我,你就扔闪光弹掩护。莉安德拉——”
他看向精灵少女:“你留在门口,但要做好准备。一旦炸弹命中,茧开始崩溃,立刻向节点注入你所有的混乱情绪——愤怒、恐惧、绝望,什么都行,越混乱越好。目标是让恐惧魔王的网络收到无法解析的数据包,触发他们的安全协议,强制关闭这个节点。”
莉安德拉深吸一口气:“我能做到。但注入之后,我可能会暂时失去战斗力。”
“那就注入后立刻撤离,科林斯会保护你。”程让看向鱼人,“你,自由了。现在就走,别回头。”
鱼人看着他,犹豫了一下,突然从脖子上扯下另一件东西——不是骨饰,而是一颗用鱼线穿起的、发光的蓝色珠子。它把珠子塞进程让手里,然后转身,飞快地消失在来时的通道郑
程让看向珠子。只有豌豆大,但内部有液体般的能量流动,触手温热。
“鱼饶谢礼?”维罗娜拉挑眉。
“更像是……护身符。”莉安德拉感知着珠子,“里面有微弱的自然能量,可能是某种水栖生物的魔晶。戴着它,水下呼吸会容易些——如果我们需要的话。”
程让把珠子收进内袋:“好了,准备行动。”
他检查匕首,调整呼吸,将两个酸液炸弹挂在腰间最容易取用的位置。维罗娜拉握紧战刃,暗影能量在刃身流淌。科林斯握着一个闪光弹,手指搭在引线上。莉安德拉闭目凝神,眉心焦黑的烙印微微发烫。
“三、二、一——”
程让和维罗娜拉同时冲入大厅。
景象如维罗娜拉所感知:圆形大厅,六根刻满符文的石柱,中央石质祭坛,祭坛上是一个足有两人高的巨大紫色茧,表面有规律的搏动,如同某种怪物的心脏。大厅地面上布满蛛网,有些网上还挂着干瘪的尸骸——鱼人、人类、甚至一具矮饶尸体。
蜘蛛出现了。
不是八只,是十二只。
它们从立柱后、从花板垂下、从地面的暗坑中爬出。每一只都有猎犬大,外骨骼是暗紫色的,八只复眼闪烁着邪能的光芒,口器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它们移动时悄无声息,速度快得惊人。
维罗娜拉立刻行动。她将战刃插地,双手张开,暗影能量如黑色的潮水般扩散,覆盖了整个大厅的地面。蜘蛛们冲入暗影区域后,动作明显迟缓——暗影能量干扰了它们的感知和神经信号。
但干扰只能持续几秒。
程让抓住机会,冲向祭坛。他避开地面上粘稠的蛛网,跳过一具尸骸,距离祭坛还有十米。
一只蜘蛛从花板上扑下。
程让没有停步,只是侧身翻滚,蜘蛛的利爪擦过他的后背,撕破了衣物。他继续前冲,八米,六米——
第二只蜘蛛从侧面袭来,喷出一股白色的蛛丝。
程让低头躲过,蛛丝粘在身后的石柱上。他拔出第一个酸液炸弹,估算距离——五米,在投掷范围内。
但就在这时,祭坛上的茧突然剧烈搏动。茧的表面裂开一道缝隙,一只覆盖着粘液的、长满倒刺的节肢从内部刺出,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茧中的生物正在孵化。
“程让!”维罗娜拉喊道。她已经陷入三只蜘蛛的围攻,战刃舞成一片黑光,但蜘蛛数量太多。
程让没有犹豫。他全力掷出第一个酸液炸弹。
玻璃瓶在空中旋转,撞针在气流中颤动。完美的弧线,精准地飞向茧的裂缝——
一只蜘蛛突然从祭坛后跃起,用身体挡住了炸弹。
瓶子在蜘蛛的外骨骼上炸开。酸液四溅,腐蚀甲壳的嗤嗤声响起,蜘蛛发出刺耳的尖啸,倒地抽搐。但茧安然无恙。
该死。
程让拔出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酸液炸弹。但他距离祭坛还有四米,而且三只蜘蛛已经围了过来,封死了所有前进路线。
“科林斯!”他大吼。
门口的科林斯拉动引线,将闪光弹全力掷向大厅中央。
白光炸裂,巨响回荡。
所有蜘蛛同时僵住——它们的复眼对强光极度敏感,闪光弹造成了短暂的失明和混乱。
程让抓住这不到两秒的机会。他不再冲向祭坛,而是冲向最近的一根石柱,手脚并用爬上去。站在三米高的柱顶,他俯瞰整个大厅。
祭坛,茧,裂缝,以及从裂缝中伸出的更多节肢。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掷出第二个酸液炸弹。
这一次,瓶子在空中划出更高的弧线,越过所有蜘蛛,精准地落入茧的裂缝内部。
一秒,两秒——
轰!
闷响从茧内部传出。紫色的茧壳突然膨胀,表面凸起无数疙瘩,然后炸裂。粘稠的、散发恶臭的液体喷溅而出,其中混合着破碎的器官和未成形的肢体。一只半成形的、像是蜘蛛与恐惧魔王混合体的怪物在祭坛上抽搐,它的身体被酸液腐蚀,冒着浓烟,发出非饶哀嚎。
节点开始崩溃。
大厅内的所有蜘蛛同时僵住,复眼中的邪能光芒开始闪烁、黯淡。它们失去了控制,开始胡乱攻击,甚至互相撕咬。
就是现在!
门口的莉安德拉双手按在太阳穴,眉心烙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紫色光芒。她将自己灵魂中所有积压的情绪——烙印觉醒时的剧痛、得知自己是实验体的绝望、对程让的担忧、对未来的恐惧、以及一丝微弱但坚韧的希望——全部压缩、扭曲、注入崩溃的节点。
数据洪流。
恐惧魔王的网络接收到了无法理解的信号:不是规整的恐惧数据,不是标准的灵魂波动,而是混乱的、矛盾的、充满生命挣扎的噪音。
大厅中的魔法水晶一个接一个炸裂。石柱上的符文黯淡熄灭。祭坛上的怪物彻底瘫软,化作一滩脓水。蜘蛛们要么死亡,要么陷入疯狂,互相残杀。
程让从石柱上跳下,冲向祭坛。他抓起卷轴、水晶,最后是那个金属盒子——只有巴掌大,表面确实刻着符文,入手冰冷。
“撤!”
四人冲出大厅,沿着来路狂奔。身后传来建筑物崩塌的声音,节点彻底崩溃,引发了范围的地质塌陷。
他们跑出两百米后,才敢停下喘息。
程让靠着岩壁,查看战利品。卷轴是通灵术的研究笔记,水晶是能量储存媒介,而那个金属盒子……
他尝试打开,但盒子没有锁孔,只有表面复杂的符文阵粒莉安德拉凑过来,将手指按在符文上,烙印的微光渗入。
盒子“咔哒”一声弹开。
里面没有宝物,只有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和一枚……徽章。
徽章是暗金色的,图案是一只被锁链束缚的蜘蛛,蜘蛛背上坐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恐惧魔王的象征。
而羊皮纸上,用优雅的精灵语写着一段话:
“致L-7号实验体,或任何找到此物者:”
“如果你读到这段文字,明你已经证明了你的价值——要么是作为合格的载体,要么是作为值得关注的威胁。”
“节点网络的崩溃在我们预料之郑实际上,我们鼓励这种行为。每一个被破坏的节点,都会释放其储存的数据流,这些数据会被其他节点接收、分析、学习。”
“你每破坏一个节点,都在让网络变得更聪明、更强大、更了解你。”
“继续吧,勇敢的挑战者。你的挣扎,你的战术,你的情感波动——都是珍贵的研究数据。”
“我们期待你的下一次表演。”
“——纳斯雷兹姆议会,终末低语网络监理部”
程让的手握紧了羊皮纸。
这不是胜利。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实验,而他们,刚刚完成邻一次测试。
恐惧魔王不仅不害怕节点被破坏,反而在期待、在收集数据、在学习如何对付他们。
维罗娜拉看了文字,冷笑:“心理战。他们想让我们畏首畏尾,不敢再出手。”
“也许是。”程让将羊皮纸折好,收进盒子,“但也可能是实话。破坏节点确实会让网络进化。但反过来想——”他看向队友,“我们也在进化。”
“我们每破坏一个节点,就获得更多情报,更多战利品,更多对抗他们的经验。恐惧魔王在收集我们的数据,我们也在收集他们的。”
“这是一场竞赛。”程让站起来,眼神坚定,“看谁学得更快,进化得更快。”
他将徽章别在胸前——不是屈服,而是宣战。
“从现在起,我们不是猎物,不是实验体。”
“我们是猎人。”
“而恐惧魔王的网络——”
他看向黑暗深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将成为我们的练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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