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日筹备期转瞬即逝。
当各方势力代表怀着各异的心情,通过传送阵再次踏足庭总部时,迎接他们的并非想象中的肃杀或威严,而是一种……古怪到极致的“温馨”与“仪式副。
庭总部东区,一片原本规划为演武场的开阔地,如今已然矗立起一座崭新、宏伟、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统一风格”的庞大建筑。建筑呈圆形穹顶结构,通体以灰白色灵纹石砌成,线条简洁硬朗,没有过多雕饰,巨大的拱门上方,悬挂着以灵木镌刻、刷着金漆的五个大字——“团结大会堂”。
字体方方正正,横平竖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整,与修真界常见的飘逸书法截然不同。
代表们在统一着装、面带标准微笑(经过培训)的庭接待人员引导下,走向大会堂入口。尚未进门,已然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氛围”。
首先入耳的,是一阵节奏鲜明、旋律激昂、却莫名带着几分“土气”和“洗脑”感的乐曲声,正从大会堂内外不知隐藏何处的扩音阵法中循环播放。仔细听那歌词,竟是脍炙人口的凡人军歌《团结就是力量》,只是歌词被巧妙(或者生硬)地改编成了修真版本:
“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剑,这力量是光,比飞剑更利,比金丹更强!向着妖兽开火,让一切不和谐的敌人死亡!向着新时代,向着联盟,向着李英俊盟主,发出万丈光芒!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歌声嘹亮,反复循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昂扬斗志,让许多习惯了清静修炼或雅乐仙音的代表们眉头紧皱,胸口发闷。
走进高大却略显空旷的拱门,内部景象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大会堂内部空间极其开阔,足可容纳数千人。穹顶高悬,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照明阵法,光线均匀明亮。最引人注目的,是会场正前方主席台后方墙壁上,悬挂着的一条巨大横幅,红底黄字,字体同样是那种方正的印刷体,写着:
“努力修炼,向上,共建和谐修真界!”
下方还有一行略的字:“第一届联盟代表大会”。
不止如此,会场两侧光洁的灰白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贴着一张同样红底黄字的长条形标语,内容“亲潜而“直白”:
“联盟是我家,管理靠大家!”
“按时缴费,人人有责!”
“珍惜信用积分,共创美好未来!”
“服从联盟领导,严守修真法规!”
“一颗丹心向联盟,两份贡献为苍生!”
这些标语如同军训营地的口号,带着一股强烈的集体主义和规训意味,与修真界追求个体超脱、逍遥自在的传统理念格格不入,看得众多代表眼角抽搐,浑身不自在。
更让他们感到不适的,是座位的安排。
会场中央,并非如传统议会般按势力或地域划分区块,而是整齐排列着一张张深棕色的硬木靠背椅,每张椅子前都有一个的桌板。椅背上,贴着与会代表的姓名标签。
然而,这标签的顺序,并非按势力大、资历深浅或地域远近,而是严格按照最新一期“修士信用积分红黑榜”的排名来安排的!
第一排,最中央、最靠近主席台、最受镜头关注的十个位置,赫然坐着红榜前十名!
散修张三、青木宗李四、灵植夫王五……这些往日里在各大势力眼中微不足道的人物,此刻却挺直腰板(带着几分紧张和激动),坐在了全场最耀眼的位置上。他们面前的桌板上,还额外摆放了一个巧的“优秀代表”立牌。
而从第二排开始,才是各大势力的代表。昆仑、蜀山、黑暗议会、圣光教廷……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巨头代表们,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了一群散修和门派弟子的后面!而且,座次依旧按各自势力目前平均积分或代表个人积分(取较高者)排名!积分稍高的中型势力,居然排在了某些积分受损的顶级大势力前面!
昆仑的玄诚子长老(最终昆仑还是派出了他,因他近期“表现”最为“沉稳”),看着自己座位在第五排靠边的位置,前面坐着的不仅有红榜散修,还有两个中型门派和一个型商会联媚代表,脸色瞬间铁青,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感到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仿佛都在嘲笑昆仑的“落魄”。
黑暗议会那位老伯爵,坐在第六排,脸色苍白如纸,闭目养神,仿佛对周围一切浑然不觉,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教廷的安东尼奥主教坐在第四排,他努力保持着神职人员的庄重,但握着圣光法杖的手却因用力而骨节发白。坐在红榜修士后面,对他而言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亵渎。
中势力的代表们则心情复杂。一方面,看到往日高不可攀的大佬们坐在自己后面,有种扭曲的快意和扬眉吐气之感;另一方面,这种完全以“积分”论座次的赤裸裸规则,也让他们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恐惧——今你积分高坐前面,明若犯错扣分,是否就会被踢到更后面,甚至末尾?
每一个座位上,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几份文件。最上面是一本蓝色封皮的《第一届联盟代表大会会议手册》,下方则压着几份待审议的文件草案。
代表们落座后,下意识地翻开《会议手册》。手册制作精良,图文并茂,详细介绍了大会议程、议事规则、注意事项等。然而,在手册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质光洁、散发着淡淡灵光的单页,标题赫然是:
《蓝星修真联盟成员单位自愿缴纳联盟管理费承诺书(草案)》
承诺书内容“恳潜,阐述了联盟管理费对于维持联盟运转、提供公共服务、保障集体安全的“必要性”和“重大意义”,强调缴纳管理费是“每个成员单位应尽的光荣义务与责任”,是“热爱联盟、支持联盟建设的具体体现”。
草案下方,列出了根据各势力规模、资源状况、历史贡献(?)等因素“初步核算”的“建议年度缴纳额度”,并留出了签名盖章的位置。
“自愿”?“承诺”?
看着那刺眼的标题和后面那一串串让人肉疼的数字,许多代表手一抖,差点把手册扔出去。这哪里是会议手册?这分明是催款单!而且还是以“自愿承诺”这种令人作呕的形式出现!
背景音乐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着“团结就是力量……”,墙上的标语在明亮的灯光下格外醒目,红榜修士在前排正襟危坐,身后的积分压力如同实质,手里的“自愿缴费承诺书”散发着金钱(灵石)的冰冷气息……
整个“团结大会堂”内,弥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温馨”氛围。这温馨并非让人放松的暖意,而是一种强制性的、充满规训色彩的、令人窒息的“集体温暖”。它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每个代表笼罩其中,试图消磨他们的个体意志和反抗情绪,将其融入这个被精心设计好的“和谐”画面里。
直播早已开启。悬浮在会场各处的留影水晶,忠实地将这一仟—从土气的背景音乐、俗气的标语、尴尬的座位安排,到代表们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强装镇定、隐忍愤怒、麻木无奈、让志)——全部实时传递出去。
灵网直播频道,弹幕已经乐疯了:
“哈哈哈哈!这会场布置!这标语!梦回凡人学堂!”
“《团结就是力量》修真版!谁编的曲?出来领赏(打)!”
“座位按积分排?红榜大佬们坐第一排?盟主你是懂羞辱饶!”
“看昆仑那老道的脸,都快憋成紫茄子了!”
“黑暗议会那老蝙蝠在装睡吗?手指头在抖呢!”
“自愿缴费承诺书……高,实在是高!又当又立的典范!”
“这哪里是开会?这分明是大型pUA现场!”
“盟主:我要用最‘温馨’的方式,让你们体会到最深的绝望(狗头)。”
代表们坐在各自的“积分座位”上,听着洗脑的歌声,看着刺眼的标语,摸着兜里的“自愿承诺书”,感受着直播镜头的注视,等待着那位“盟主”的驾临。
一种混合着荒诞、屈辱、无奈以及一丝对即将到来“表演”的麻木预期,在“团结”的歌声中,悄然弥漫。这场“民主盛会”,尚未正式开始,已然让所有参与者,感受到了李英俊那独一无二的、“温馨”到骨子里的操控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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