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主峰的石阶被夕阳染成金红色，每一级台阶都镌刻着淡淡的灵纹，踩上去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灵力顺着脚底涌入体内。李长老走在前面，步伐沉稳，却始终没宗主召见的缘由，这让萧凡心里的不安又重了几分。
宗主的洞府藏在主峰之巅的云雾里，洞府外没有侍卫，只有一株千年古松，虬曲的枝干如苍龙探爪，覆盖着薄薄一层翠绿的松针。李长老在洞府外停下脚步，对着石门躬身道：“弟子李默，带萧凡前来拜见宗主。”
石门无声地滑开，里面传出一道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让他进来吧，你先退下。”
萧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洞府。洞内比想象中简朴，没有奢华的陈设，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墙壁上挂着一幅水墨画，画的是连绵的群山，笔意苍茫，意境悠远。
宗主坐在石桌旁，身着素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看上去像个普通的读书人，若非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道韵，谁也想不到这就是青元宗的掌舵人。
“坐。”宗主指了指石凳，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萧凡依言坐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石桌上的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摆放，显然棋局正到关键处。
“会下棋吗？”宗主拿起一枚黑子，漫不经心地问道。
“略懂一些。”萧凡回答。
“那你看这局棋，黑子还有胜算吗？”宗主将黑子落在棋盘上，原本胶着的局势顿时生出变数。
萧凡仔细端详片刻，轻声道：“黑子看似被围，实则暗藏生机，只要在元处落一子，便能盘活全局。”
宗主抬眼看了他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倒是看得通透。就像你们这代弟子，看似各有胜负，实则谁能抓住关键，谁就能笑到最后。”他话锋一转，“百艺比拼上，你的雷火符引动了符灵，很好。”
“侥幸而已。”
“在老夫面前，不必谦虚。”宗主放下棋子，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可知，黑风谷为何一直盯着你？”
萧凡心中一凛，果然是为了阴灵令。他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因为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宗主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不是阴灵令，而是你修炼的功法。”
萧凡猛地抬头，满脸震惊。《鸿蒙道经》是他最大的秘密，从未对任何人起，宗主怎么会知道？
宗主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你以为老夫为何允许你一个外门弟子破格参加百艺交流？为何墨长老会主动传你‘万符诀’？”他拿起一枚白子，轻轻放在棋盘的元处，“青元宗需要新鲜血液，更需要能扛得起大旗的人。”
“弟子不明白。”
“黑风谷近年野心勃勃，暗中吞并了周边三个宗门，这次来参加交流会，明着是交流，实则是打探我宗虚实。”宗主的语气凝重起来，“他们的少谷主修炼了一种邪功，需要吞噬纯阴体质的修士来突破，你那枚阴灵令能压制邪功，对他们来，你就是眼中钉。”
萧凡这才明白，原来黑风谷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自己，阴灵令只是他们动手的借口。
“那……宗主的意思是？”
“老夫要你去一趟黑风谷。”宗主的话让萧凡瞳孔骤缩，“不是让你去硬碰硬，而是潜伏进去，查清楚他们的邪功来源，还有他们与魔宗的联系。”
“潜伏？”萧凡有些犹豫，他对黑风谷的了解仅限于几次冲突，贸然潜伏太过危险。
“你可以拒绝。”宗主看着他，“但你要知道，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这次你躲过去了，下次他们会对秦沐风、对王浩动手，甚至会牵连整个青元宗。”
萧凡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他想起秦沐风递给他传讯玉佩时的眼神，想起王浩拿到剑法玉简时的笑脸，想起百艺堂里那些支持他的弟子……他不能让这些人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
“弟子愿意去。”他抬起头，眼神坚定，“但弟子有个条件。”
“你。”
“请宗主派人保护秦师兄和王浩的安全。”
宗主笑了，眼中带着赞许：“这个自然。你放心，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青元宗会是他们最安全的屏障。”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简，“这是黑风谷的地图，还有他们少谷主的资料。记住，万事心，不要暴露身份。”
萧凡接过玉简，入手冰凉，里面记载的信息比他想象的更详细——黑风谷的布防、核心弟子的名单、少谷主的作息习惯，甚至连他最信任的几个手下都有标注。
“老夫知道你与秦沐风关系要好，但这次任务，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他。”宗主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知道的人越多，风险越大。”
萧凡点头：“弟子明白。”
离开宗主洞府时，夜幕已经降临。山风吹过古松，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低语。萧凡握着那枚黑色玉简，心里五味杂陈。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卷入宗门间的纷争，更没想过要去做潜伏这种危险的事，但宗主的话点醒了他——有些事，躲不过去，只能迎面而上。
回到自己的洞府，萧凡将玉简里的信息仔细记在心里，然后挥手燃起一簇火焰，将玉简烧成了灰烬。他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囊，只带了几张常用的符篆和那枚阴灵令，还有秦沐风送他的那枚传讯玉佩——虽然不能联系，带着它，仿佛能多一分底气。
第二清晨，萧凡没有去辞校他知道，一旦见到秦沐风和王浩，自己可能就会动摇。他只是在秦沐风的洞府外站了片刻，看着里面透出的灯光，然后毅然转身，朝着青元宗的后门走去。
后门的守卫是个老修士，看到是他，笑着点零头：“萧师弟这是要去哪儿？”
“出去历练几。”萧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早去早回啊，百艺堂的弟子还等着看你画符呢。”老修士打趣道。
“会的。”
走出青元宗的山门，萧凡回头望了一眼笼罩在云雾中的主峰，深深吸了一口气。黑风谷，少谷主，邪功……前路充满了未知与危险，但他别无选择。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瞬间，主峰洞府的石门缓缓打开，宗主站在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青元宗的未来，就交到你们这代人手上了啊……”
秦沐风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手里攥着一枚传讯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听到了宗主与萧凡的对话，却没有上前阻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萧凡做出的决定，就绝不会更改。
“他会平安回来的。”秦沐风的声音有些沙哑。
宗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能做的，就是替他守好这个家。”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飞向远方。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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