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萧凡便带着墨影和蒙虎往黑风崖南麓走去。那里是赤血草的生长地,也是昨日苍狼谷的人声称“先发现”的地方。
“萧兄,你苍狼谷的人会不会是故意找茬?”蒙虎拄着新打磨的玄铁棍,棍身还缠着几道符纸——那是林清寒连夜画的“破邪符”,据能敲碎邪魔的护体邪气,“他们平时虽爱占便宜,却没胆子敢直接闯咱们的地界,除非背后有人撑腰。”
萧凡指尖摩挲着破妄剑的剑柄,器灵在剑中轻轻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思绪:“不好。最近界域屏障不稳,各方势力都在暗中积蓄力量,苍狼谷突然跳出来,或许不只是为了几株赤血草。”
墨影突然加快脚步,蝠翼展开时带起一阵风,朝着前方一片红得刺眼的草丛窜去。那里正是赤血草的生长地,十几株草叶泛着血光的灵草在晨露中摇曳,草叶间还残留着踩踏的痕迹——显然是苍狼谷的人昨日来过。
“草还在。”蒙虎松了口气,刚想上前采摘,却被萧凡按住了肩膀。
“不对劲。”萧凡的目光落在赤血草根部的泥土上,那里有几个极浅的爪印,形状像是某种鸟类的爪子,却比寻常鸟兽的爪印大了三倍,边缘还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苍狼谷的人是用锄头挖草,不会留下这种爪印。”
破妄剑的器灵突然躁动起来,剑身的龙纹亮起,直指赤血草后方的一片密林。墨影也对着密林低吼,毛发倒竖,显然察觉到了危险。
萧凡挥了挥手,示意蒙虎退后,自己则握着破妄剑,缓步走向密林。林子里静得出奇,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透着一股不出的诡异。
就在他踏入密林的刹那,一道黑影从树上扑了下来,利爪带着风声抓向他的后颈!墨影反应极快,纵身跃起撞开黑影,两头异兽在地上翻滚撕咬,发出沉闷的咆哮。
“是‘血羽鹫’!”蒙虎认出了黑影的身份,那是一种以灵草为食的猛禽,羽毛呈暗血色,性情凶猛,却从不沾染邪气,“但它怎么会有邪气?”
被墨影按在地上的血羽鹫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翅膀上的羽毛脱落处露出墨绿色的皮肤,显然是被邪力污染了。它疯狂地挣扎着,尖喙不断啄向墨影的脖颈,却被兽王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萧凡正要挥剑斩杀血羽鹫,却见它的脖颈处有一道细微的伤口,伤口里插着一根黑色的细针,针尾还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那是邪魔常用的“蚀心针”,能污染生灵的神智,使其沦为傀儡。
“是被人控制的。”萧凡皱眉,伸手拔出血羽鹫脖颈处的蚀心针。黑针离体的瞬间,血羽鹫眼中的猩红褪去,发出一声哀鸣,翅膀无力地垂下,显然是被邪力侵蚀得油尽灯枯。
墨影松开爪子,看着血羽鹫奄奄一息的样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这针……”蒙虎捡起掉在地上的蚀心针,脸色骤变,“针尾的符文,跟上个月袭击青木谷的邪魔用的一样!”
萧凡心中一动,青木谷是离黑风崖最近的人族据点,上个月突然被邪魔血洗,当时联明查的结果是“低阶邪魔流窜作案”,但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有人在故意引导邪魔袭击人族据点。”萧凡将蚀心针收好,“苍狼谷的人突然来抢赤血草,不定也是受人指使,想引我们离开黑风崖。”
就在这时,密林深处传来一阵咳嗽声,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是……是萧凡友吗?”
萧凡警惕地握紧破妄剑,只见一个拄着藤杖的老者从树后走出来,须发皆白,身上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灰袍,正是百草堂的前任堂主,李修远的师父——陈老。
“陈老?您怎么会在这里?”萧凡又惊又喜,陈老在半年前的邪魔袭击中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陨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陈老咳得更厉害了,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老夫侥幸逃脱,却被邪祟追得无处可藏,只能躲在这密林里……刚才那血羽鹫,是老夫养的信使,没想到也被邪祟盯上了。”
他的目光落在赤血草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友是来采赤血草的吧?这草能解邪毒,用处大得很……只是,你们要心苍狼谷的人,他们最近跟‘那边’走得很近。”
“那边?”萧凡追问,“您的是邪魔?”
陈老却摇了摇头,讳莫如深地叹了口气:“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老夫这里有半张‘百草毒经’的残页,上面记载着克制蚀心针的法子,友先拿着,日后或许能用得上。”他将一张泛黄的纸页递给萧凡,纸页上的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就的。
萧凡接过残页,正想再问,陈老却突然脸色一变:“他们来了!老夫先走一步,友多加保重!”完,转身便钻进密林深处,眨眼间就没了踪影,速度快得不像一个重赡老者。
“不对劲。”蒙虎挠了挠头,“陈老的步伐看着虚浮,可跑起来比兔子还快,而且他刚才‘那边’的时候,眼神瞟向了西方——那是流云宗的方向!”
萧凡捏着手中的残页,纸页边缘有些发烫,上面的字迹除了记载解毒的法子,角落处还有一个模糊的印记,像是某种兽爪的形状,与之前在赤血草根部发现的爪印隐隐相似。
破妄剑的器灵再次躁动起来,龙纹闪烁不定,似乎在警示着什么。墨影对着陈老消失的方向低吼,鼻子不断嗅着空气,像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
“先采草回去。”萧凡将残页收好,“陈老的事,还有苍狼谷背后的人,都得从长计议。”
三人采摘完赤血草,刚走出密林,就见远处的空飞过一群黑影,那是血羽鹫的族群,却都跟之前那只一样,眼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朝着黑风崖的方向飞去。
“不好!是调虎离山!”萧凡脸色剧变,“他们的目标是营地!”
墨影发出一声急促的低吼,率先朝着黑风崖狂奔。
萧凡和蒙虎紧随其后,破妄剑的火焰在阳光下划出一道赤金色的弧线,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陈老的出现太过巧合,蚀心针的来源,苍狼谷的异动,还有那群被控制的血羽鹫……这一切背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而他们,才刚刚触碰到这张阴谋大网的边缘。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萧凡握紧手中的破妄剑,器灵传来的警惕让他脊背发凉。他隐隐有种预感,这次黑风崖的危机,恐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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