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因剧痛造成的片刻停滞,却给了正面虫潮可乘之机。
一只体型堪比巨蟒的魔化蜈蚣猛地从虫堆中弹射而出,甲壳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它张开布满层叠獠牙的口器,不闪不避,用最野蛮的方式,狠狠撞在了慎二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慎二的胸骨传来清晰的碎裂声。
他整个人被这股巨力轰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坚硬的石壁上,喉头一甜,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涌而出。
“哥!”樱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带着无尽的绝望。
“慎二!”Rider也失声喊道,握着锁链的手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前有无穷无尽的虫海,后有神出鬼没的顶尖暗杀者。Rider失去了魔力,樱被刻印虫钳制,而他自己,胸骨碎裂,侧腹的伤口深可见骨。
这是绝境。
彻头彻尾的,看不到一丝光亮的绝境。
“游戏结束了。”间桐脏砚那苍老而冷漠的声音在虫库中回荡,不带一丝情感,“Assassin,别让他再站起来。”
Assassin的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准备给予最后的致命一击。
慎二咳着血,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却连撑起刀的力气都没樱鲜血从他的嘴角和腹部的伤口不断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的血泊。
他费力地抬起头,看着被自己护在身后,满脸泪水与绝望的樱,又看了看一旁焦急万分却无能为力的Rider。
保护……我还没迎…保护好她们……
一股不甘的怒火,从灵魂的最深处轰然燃起,灼烧着他濒临崩溃的意志。
“只会耍几下剑术的废物,你的价值到此为止了。”脏砚的声音里满是高高在上的蔑视,“杀了他,然后把他的尸体喂给我的孩子们。”
阴影之中,那只被诅咒的手臂——宝具“妄想心音”,再次悄无声息地探出。
这一次,它的目标是慎二的心脏。
慎二察觉到了。
身后的死亡气息如芒在背,但他已经无力闪躲。正面的虫潮已经重新组织好阵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再次扑了上来。他必须挥刀,否则身后的樱和Rider就会被瞬间吞噬。
保护她们,还是保护自己?
这个念头甚至没能在他的脑海中停留万分之一秒。
没有丝毫犹豫。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几乎被撞碎的肺部强行鼓动,压榨出最后一丝空气。
慎二将体内仅剩的所有力量,全部灌注到了这一刀之中!他发出一声响彻虫库的怒吼,手中的长刀化作一条回旋的苍龙,以自身为中心爆发出连绵不绝的斩击,将平面前的虫潮尽数绞杀、逼退!
他为身后的两人,争取到了最后一丝喘息的空间。
也就在这一刻,他的后背,彻底暴露在了Assassin的攻击之下。
“噗嗤!”
一声沉闷而令人牙酸的血肉穿透声。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慎二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低下头,看到一只干枯、漆黑的手臂,从他的胸口穿了出来。
那只手的手中,正握着一颗仍在微微搏动、沾满鲜血的心脏。
是……我的……心脏……
剧痛,如同山崩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的全部意识。视野开始旋地转,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身体里流逝。
然而,他没有倒下。
“呵……”
慎二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他眼中的光芒正在飞速熄灭,但取而代代之的,是某种更加纯粹、更加疯狂的意志。
他没有去看自己胸口的窟窿,而是用尽最后的力气,驱使着早已残破不堪的肺部,进行了一次深长、悠长的呼吸。
“全集汁…”
他体内的魔力,那些原本微弱、散乱的魔力,在失去心脏这个“容器”之后,仿佛挣脱了枷锁的野兽,在他的意志驱使下,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轰然爆发!
庞大的魔力洪流直接代替了血液,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强行驱动着这具本应死去的躯体。
“——水之呼吸!”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势从慎二身上冲而起,掀起的魔力风暴甚至在瞬间将他身后的Assassin和前方的虫潮都逼退了数步!
间桐脏砚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Assassin白骨面具下的双眼,也流露出无法掩饰的惊骇。
心脏被挖出,本该立刻死去的人类,竟然……爆发出了更强的力量?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
“滚开!!!”
慎二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咆哮,他手中的刀刃上,魔力汇聚成的水流已经不再是淡蓝色,而是变成了深邃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靛青!
他反手一刀,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构造的姿象,斩向了身后的Assassin!
Assassin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在察觉到慎二反常爆发的瞬间,他已经本能地抽身后退。但慎二这搏命的一刀,速度与力量都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那靛青色的刀光如同死亡的镰刃,携带着无尽的怨怒与决绝,瞬间划破了他用来防御的臂膀。
“嗤——!”
黑色的袍袖与血肉一同被斩开,Assassin发出一声闷哼,身形暴退,彻底融入了虫库最深处的阴影之中,不敢再轻易上前。他那只被诅咒的宝具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靛青色的魔力水流正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他的灵体。
击退了Assassin,慎二并没有停歇。
他猛地转身,面对着那片再次涌来的虫潮和后方神情错愕的间桐脏砚。他胸前的空洞触目惊心,鲜血早已不再流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溢散出来的靛青色魔力光雾,仿佛那狂暴的能量即将撑破这具残破的躯壳。
他的双眼已经失去了焦距,完全被一种燃烧殆尽的灰白色所覆盖,驱动他行动的,只剩下保护身后之饶最后执念。
“老……东西……”
慎二的嘴唇蠕动着,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我了……要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间桐脏砚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眼前这个本该死去的“废物”,此刻化作了一尊只为毁灭而存在的修罗。这种纯粹由意志驱动的爆发,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
他有些束手束脚,并非真的怕了慎二,而是怕这狂暴的力量失控,波及到他真正的目标——间桐樱。
那可是他预定的,完美的“圣杯容器”。要是在这里被一个废物的临死反扑给弄坏了,那可就太不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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