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灼热并不像火焰燎皮,倒更像是有人把一块干冰硬塞进了腋下,冷到了极致,反倒生出了燎泡般的剧痛。
陈凡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左手死死按住胸口。
隔着两层布料,那块刚刚还温润如玉的黑东西,此刻正像一颗濒死的心脏,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搏动。
“咚……咚……”
这声音不是传进耳朵里的,而是顺着肋骨缝钻进来,直抵颅底,震得后槽牙微微发酸。
每响一声,陈凡脑子里就有一块画面像是被橡皮擦狠狠蹭了一下。
前帮张大爷推三轮车……车把是铁锈红的,还是墨绿的?
上周给流浪猫喂火腿肠……那猫是橘色的,还是黑白的?
再往前,那个让他赚到第一桶金的碰瓷老太……那张脸,怎么突然糊成了一团马赛克?
冷汗不是渗,是突然涌出,沿着脊沟往下淌,冰凉黏腻,像有活物在爬。
这哪里是奖励,这分明是个如果不续费就会自动清空数据的流氓软件!
它在吃他的记忆,吃那些作为“功德系统”根基的过往善校
“别慌。”
一只微凉的手突然贴上了陈凡滚烫的手腕。
苏晚萤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她那双总是含着水的眸子此刻瞳孔微缩,死死盯着陈凡胸口透出的那一点幽微、近乎呼吸般明灭的红光。
她耳后那条细细的金线疯狂闪烁,像是在这昏暗的地下室里打出的求救信号。
“它没想伤你……但搏动乱了,像退潮。”苏晚萤语速极快,指尖搭在陈凡脉搏上,感受着那股混乱的律动,“刚才大家那股子劲儿,像是喂饱了它一瞬——可它又凉得太快。我猜……它现在需要新的‘食粮’,越快越好。”
她抬起头,眼神笃定地看着陈凡:“它在等你明的第一件好事。在下一顿‘饭’喂进去之前,它会一直消耗你的存粮。”
——这东西,到底是个程序,还是个活物?
话音刚落,陈凡兜里的手机突然发出“嗡——”一声震动,短促尖利,像针尖刮过玻璃内壁,在死寂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他咬着牙掏出手机,屏幕刺眼的蓝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
是一条来自【江北大学保卫处】的群发短信:
“经查,经管系陈凡同学本月已连续三次夜不归宿。请于今晚23:00前返回宿舍楼大厅签到,否则将按校规给予记过处分,并取消本年度贫困生助学金评定资格。”
陈凡看着那行字,眉心突突直跳。
两千块钱助学金,那是他下个月的生活费,也是给系统商城里那颗“洗髓丹”凑单的关键资金。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一环扣一环的,连让他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给。
“这玩意儿是不是成精了?”旁边的大刘突然骂了一句娘。
这个壮汉正捧着那台碎屏手机,手指头在屏幕上戳得当当响,一脸见鬼的表情。
“凡哥,你看这!”
大刘把手机屏幕怼到陈凡眼前。
那是“暖途联盟”的接单后台,原本应该密密麻麻分布在城市各个角落的订单热力图,此刻竟然全部变成了一片灰得发滞,像蒙尘的旧胶片。
所有的订单,无论是送药的、送餐的,还是跑腿买烟的,目的地全部诡异地指向了同一个坐标——青松路7号,也就是他们现在脚下这片废墟。
而在每一单的备注栏里,都整整齐齐地写着一行血红的字:
【汤已凉,不必送。】
大刘虎口处那圈原本暖黄色的光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就像是接触不良的老灯泡。
“它把路掐了。”大刘声音发紧,喉结上下滚动,“它这是告诉咱们,只要这颗‘黑心’没填满,外面的善意就流不进来。”
还没等众人消化完这个坏消息,角落里又是一声脆响。
“咔嚓!脆得瘆人,仿佛折断的是他自己指骨。”
周岩手里的那张粗砂纸被他硬生生捏皱了。
——去年腊月,他散了气,娘的哮喘就再没好过。
这个沉默的年轻人正死死盯着放在工具台上的手机,屏幕还没熄灭,显示着一个刚刚挂断的通话记录——“妈”。
就在两秒钟前,电话那头传来了老家山洪暴发的哭喊声,那是母亲让他赶紧回去扛沙袋的声音。
周岩没话,也没回拨。
他只是那样僵直地站着,那根断指上的伤疤原本已经结晶化,泛着冷釉般的哑光,可现在,那伤疤正一点点泛起死灰色,像是变质的石头。
要是现在走了,这股子在这里磨出来的“气”就散了。
气一散,大刘那边刚建立起来的连接就会断,陈凡怀里那块黑玉恐怕立刻就会反噬。
“滋——滋——”
刺耳的摩擦声重新响起。
周岩重新抓起了一张新砂纸,按在钢架上,动作比刚才快了足足三成。
火星飞溅,烫在他的手背上,**滋啦一响,皮肉没破,却留下灼麻的针刺感,久久不散**,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选择了留下。
但这代价是沉重的,整个地下室的空气里那股当归混着陈皮的清甜药香,猛地翻上来一股子焦苦,舌根泛起黄连碾碎后的涩麻。
陈凡感觉怀里的黑玉猛地收缩了一下,那股灼烧感更强烈了。
“不行,撑不住。”苏晚萤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现在的存量不够它烧到亮的。”
“嘶啦——”
一声纸张撕裂的脆响打破了僵局。
林满盘腿坐在地上,手里的那本速写本已经被她翻到了最后一页空白纸。
她没有去画刚才那一幕,也没有去记录现在的困境。
她手里的炭笔像是疯了一样在纸上涂抹,黑色的线条杂乱却有力,迅速勾勒出一个佝偻的背影和一堆堆叠如山的快递海
那是今早上,她在宿舍楼下帮宿管阿姨搬快递的场景。
当时她只是顺手搭了一把,连“好事”都算不上,甚至都没过脑子。
但现在,她把那一瞬间手臂发力的酸胀涪纸箱粗糙的触涪阿姨那声带着口音的“谢谢”,全部通过笔尖重新“演”了一遍。
这不是回忆录。
这是在透支,是用现在的笔触,去填补未来的空白,是在告诉那块黑玉:善意不是只有过去式,还有现在进行时。
就在笔尖划破纸面,戳出一个黑洞的刹那。
陈凡怀里那块躁动不安的黑玉,像是被人安抚了一把,那种倒计时般的灼烧感骤然一滞。
“有戏。”陈凡长出了一口气,左手有些脱力地垂在身侧。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
林满能画一张,画不了十张。周岩能磨一根钢管,磨不了一晚上。
如果不解决源头的问题,他们这几个人会被这块黑玉活活耗干。
“大刘,你盯着点周岩,别让他手停。满,继续画,别管画什么,只要是你干过的、哪怕是给流浪猫留个门这种事,都给我画出来!”
陈凡语速极快地安排完,转身就往楼梯口冲。
“凡哥,你去哪?”大刘喊了一嗓子。
“回学校!”陈凡头也不回,脚下生风,“这破助学金要是没了,我就真没钱买材料喂这祖宗了!”
更重要的是,他得去签到。
在这个规则森严的世界里,有时候学校的教务系统比上古神器还要难缠。
冲出废墟,外面的夜色浓得像墨。
陈凡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双腿像是安了马达,一路狂蹬。
夜风刀子似的削进领口,割得锁骨生疼,可胸口那块黑玉的余温却像烙铁贴着肋间,一冷一烫,拧着劲儿撕扯;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被凝视”感,从后颈一路压到尾椎,仿佛黑玉正以心跳为秒针,在他血流里倒数。
二十分钟后,江北大学的校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个熟悉的保安亭亮着灯,电动伸缩门半开着,像是一张半张着的嘴。
陈凡松了一口气,还好,赶上了。
他放慢车速,滑行过减速带,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那个熟悉的窗口,准备跟看门的大爷打个招呼混个脸熟。
然而,就在他车轮压过校门分界线的瞬间,他猛地捏住了刹车。
“吱——”
轮胎在地面拖出一道黑印。
陈凡单脚撑地,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往日里这个时候正是热闹时候的5号男生宿舍楼,此刻却像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墓碑,死气沉沉地矗立在夜色里。
整栋楼,没有一扇窗户透出光亮。
陈凡喉结一动,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
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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