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震颤并不剧烈,只是一下一下的抽动,每一下都带着透骨的凉意,又顽固的往陈凡的掌纹深处钻。
那凉意像是有了重量,压得他指尖微微发麻,臂内侧也浮起一层细的鸡皮疙瘩。
这是一截断骨,入手是特有的惨白与粗粝。
指腹压上去,能感觉到上面细密的骨质纹理,像是被风化后的岩石切面。
一股极淡的干涩腥气悄然钻进鼻腔,闻起来像是陈年石膏混着铁锈。
陈凡没话,只是把这截指骨贴在了玉匣冰冷的内壁上。
“不是光。”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目光死死的盯着西郊方向那片黑暗,“它不需要眼睛去看,它是靠记得。就像老头记得那只猫,那只猫记得那个碗。”
苏晚萤闻言,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怯意的眼睛猛的亮了一下。
她立刻闭上眼,双手虚按在空气中,动作轻柔的像是在抚摸琴弦。
灵净之体的感知如水波般散开,不到两秒,她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语速极快:“同频了。西郊和南岸那两点微光,正在跟着这截指骨的跳动频率呼吸……三长一短,那是求救信号!”
“活着就好。”
陈凡吐出一口浊气,但这口气还没喘匀,旁边传来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声音尖锐而滞涩,仿佛生锈的轴承在强行转动,刮得人耳膜隐隐发痒。
周岩蹲在地上,手里攥着一块刚才捡来的情绪镜残片。
那玩意儿虽然碎了,但切口依然锋利,割开了他满是老茧的拇指;血珠子渗出来,温热黏稠,却迅速被水泥地吸走,只留下一点暗红印子。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往在那块碎玻璃上吐了口带沫的唾沫——唾沫星子溅开时,带着淡淡的烟草苦味和铁锈腥气。
“那鬼东西确实碎了,但这上面沾着的恶意还没散干净。”
周岩的声音干涩的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刀,刀尖挑起那团被唾液和血混合的玻璃粉末,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同心圆。
那是工地上用来测水平的土法子,现在却被他用来测人心。
他在圆心处心翼翼的放了一撮从老头衣领上捻下来的灰色棉絮。
“滋——”
棉絮接触到阵纹的瞬间,明明没有火,却冒起了一股青烟。
那烟没有往上升,而是贴着地面像蛇一样游走,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气味,像是烧着了羽毛,最后笔直的指向了西郊。
紧接着,一声压抑的咳嗽声,突兀的在空旷的厂房角落里响了起来。
“咳……咳咳……”
声音很闷,像是被人捂着嘴硬生生咳出来的,带着明显的肺部啰音——那声音里裹着湿漉漉的痰音,又干又沉,每一次呼气都像破风箱在胸腔里艰难拉扯。
“听见没?”周岩猛的抬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这是那个疆老张’的群友,三前他在群里发过语音,就是这个动静。系统以为把人屏蔽了,把笑脸抹掉了,这人就不存在了。但它不懂,只有活人才会这么咳。”
“它当然不懂,它就是个没断奶的程序。”
陈凡冷笑一声,刚要再什么,一阵焦糊味突然钻进了鼻孔。
这味道比刚才棉絮烧着的更浓更刺,还带着塑料熔化的甜腻臭气。
“陈哥!画……画着火了!”
林满的声音带着哭腔传来。
她手里那本速写本如同一块被烙铁烫过的猪皮,纸页边缘迅速卷曲,接着发黑,发出细微的“噼啪”脆响。
原本她用银粉点在纸面上的那只猫影,此刻正拼命的扭过头,那双由石墨线条勾勒出的眼睛,死死盯着纺织厂后门的东南角——猫瞳边缘的银粉在火光中泛出冷冽的金属反光,像两粒将熄未熄的炭火。
那是南岸的方向。
“它在指路!”林满顾不上烫手,拼命的想要按住那只在那张即将燃尽的纸上挣扎的猫,“南岸那个人被转移了!这只猫在追着那个饶味道跑!”
火苗像是被某种意志操控,并不大,却精准的顺着那条银粉勾勒的猫尾巴烧,眼看就要把那个指向烧成灰烬。
灼热气浪扑在她手背上,皮肤瞬间绷紧发红。
罪恶系统正在销毁证据,试图抹去所有痕迹。
“想跑?晚了。”
大刘突然动了。
这个平时看着笨重的外卖骑手,此刻却灵活的像只猴子。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挂着的那个掉漆的不锈钢保温杯,连带着那根脏兮兮的尼龙挂绳一起拽了下来。
他把刚才周岩剩下的半截焊条余烬死死的绑在绳头,抡圆了胳膊,像甩流星锤一样,朝着头顶那扇离地四五米高的高窗铁栏狠狠的砸去。
“当!”
一声脆响——金属撞击的震荡波文撞进耳膜,震得人牙根发酸。
铁锈扑簌簌的往下掉,露出下面的一行刻痕。
那刻痕很深,是用硬物经年累月划出来的,因为藏在铁锈下,刚才谁也没发现。
视线扫过刻痕旁一道早已冷却的深褐色油渍——那是老头当年维修锅炉时,用扳手敲击管壁震落的旧机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大刘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嘴角扯出一个凶狠的弧度,“这老头以前是厂里的八级钳工!我看过他的档案,他有个习惯,重要的东西从来不记在本子上,只记在铁上!”
那行刻痕在余烬的高温激荡下,显出一行模糊却依然可辨的字迹:【第七号,藏于锅炉房夹层】。
“锅炉房夹层……”陈凡盯着那行字,脑子里迅速闪过纺织厂的结构图,“那是这老头给自己留的棺材板,也是安全屋。”
线索齐了。
这成了一场猫捉老鼠的躲藏游戏。
幸存者们没有坐以待保
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在系统的眼皮子底下,靠着一声咳嗽,一道铁锈,甚至一段记忆,编织出了一张微弱却坚韧的网。
“既然都把命豁出去了,那我就给这张网再加把劲。”
陈凡突然把手里那截还在搏动的指骨倒转过来,尖锐的断茬对准了自己的胸口。
他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掌心——那里,被指骨贴过的皮肤下,正浮起几道细微的金线,与肋骨走向完全一致,微微搏动,像埋在皮下的活脉。
“陈凡!你疯了?”苏晚萤脸色一变,伸手去拦。
“别动。”
陈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硬度,“这东西只有接在地气上才亮,但我没那么多时间去埋它。我的骨头,就是最好的地基。”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的发力。
“噗。”
一声闷响,像是钝器沉入湿泥,还带着皮肉被强行撑开的细微“嘶啦”声。
那是骨头刺破皮肤,嵌入肌肉的声音。
没有鲜血喷溅,那截指骨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接触到陈凡血肉的瞬间,竟然像树根一样狠狠的扎了进去。
就像是有人拿钢钎硬生生撬开了他的胸骨,然后往里面灌了一勺滚烫的铁水——灼热与冰寒在神经末梢同时炸开,左半边身体瞬间失重,耳中轰鸣如潮,眼前视野边缘泛起雪花般的白噪。
陈凡的脸色瞬间惨白,额角的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坑。
汗珠落地时,蒸腾起一缕几乎不可见的,带着铁腥味的白气。
但他眼里的光,反而在这股剧痛中亮得惊人。
他能感觉到,那截外来的指骨正在和他的肋骨共振,那种震动顺着脊椎一路向下,穿过他的双腿,直直的扎进了脚下的水泥地,扎进了这座城市的深处。
“嗡——”
玉匣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震得地面浮尘簌簌跳动。
匣盖内壁浮起细密水珠,又瞬间被无形热量蒸干。
原本只有微弱两点的地图,在这一刻像是被通上了高压电。
西郊的那盏灯骤然爆出一团暖黄色的光晕,变得稳定如磐石,光晕边缘甚至漾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温热空气涟漪。
南岸那原本飘忽不定的光点也被瞬间锁死,哪怕林满手里的画纸已经烧成了灰,那光点依然死死的钉在地图的一角。
灰烬余温尚存,指尖拂过,仍能感到一丝微烫。
更惊饶是,在这两点之外,城市另一赌黑暗里,又有三盏原本已经熄灭的光点,竟然奇迹般的重新亮了起来。
其中一盏,不偏不倚,正位于那个福利院旧址的地下室。
“找到了……”
陈凡大口喘着粗气,胸口那截指骨已经被皮肤下的金芒覆盖,仿佛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低下头,看着玉匣底部缓缓浮现出的两行血色铭文,嘴角咧开,虽然牵动了伤口,却带着一股狠劲和痛快。
那铭文写着:
【骨不言,心自照;真念所至,灯永不凋。】
陈凡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目光扫过身边的队友,他们神色各异,但眼神都透着一股坚定,声音沙哑:“系统想玩躲猫猫?行,那老子就把这张桌子给它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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