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在共鸣,声音比风吹过孔洞的呜咽更加压抑。
周岩顾不上膝盖的淤青,粗暴的扯下右手袖口那块洗得发白的补丁。
那是他出徒那,师傅临终前哆嗦着手给他缝上去的,内衬里用红线歪歪扭扭绣着几个字:“焊稳点,人就稳”。
这块布贴着周岩的脉搏跳了整整五年,早已浸透了汗渍和铁屑的味道。
周岩猛的起身,将补丁狠狠按在锅炉那道最大的裂缝上。
补丁下的锈粉突然簌簌震颤,沿着裂缝向四周蔓延;每粒微尘都裹着紫光,在半空凝成细密的金属蜂群,嗡鸣声陡然拔高千倍,让空气本身都在发烫。
“听到了吗?它在喊疼。”
掌心下的触感是一块正在高烧的皮肤。
周岩手背上的晶体疤痕瞬间炸亮,紫色的光晕顺着补丁的针脚渗入铸铁。
锅炉表面那层厚重的红锈开始剥落、重组,最后显现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凹凸文字。
那是这三十年来,在这座锅炉房里挥洒过汗水的每一个工饶名字。
他们在高温下熬过的夜,他们拧紧的每一颗螺丝,此刻都化作了锈迹斑斑的铭文。
位于最核心、最滚烫位置的那个名字,赫然是:王守仁。
也就是这一瞬,那三个清除者悄无声息的杀到了。
惨白的骨刃划破空气,带起令人作呕的腥风,直劈向地上奄奄一息的老人。
然而,没有血肉横飞。
“当——”
一声闷响发出,骨刃在距离王守仁鼻尖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空气中出现一层看不见的黏稠物质,那是无数钢铁颗粒在高频震动下形成的锈铁场。
清除者的动作变得极其迟滞,它们那张原本毫无表情的黑雾面孔,竟然扭曲出了一丝困惑。
它们的数据流里无法理解,为什么一堆废铜烂铁会产生这种抗拒力。
“因为你们不懂,这锅炉是他娘的人养大的!”
大刘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手里那个刚才砸门用的保温杯还没盖盖子。
他也没多想,拧开盖子,把里面还冒着热气的浓茶朝着那几柄骨刃泼了过去。
滚烫的茶水泼洒在滞涩的空气中,瞬间蒸腾起大片白雾。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雾气撞上锈铁场的瞬间,水珠被拉长扭曲,铁屑在其中游走,眉骨凸起,颧骨隆起,一张张被机油和汗水浸透的脸,正从混沌里艰难的浮出来。
在周岩引发的共振场中,这些雾气并没有散去,而是聚拢、翻滚,隐约浮现出一张张模糊的人脸。
一张脸戴着藤条安全帽,另一张的脖子上挂着白毛巾,还有一张满脸煤灰,只露出白牙。
他们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常年劳作特有的沉默与坚韧。
那是纺织厂几代工饶集体意志,他们生前默默修好每一台故障机器,从未上报过一次功劳,这种沉默的善意渗入了厂房的每一寸肌理。
“这茶是大红袍,便宜货,但那是这老头最爱喝的牌子!”大刘喘着粗气,“喝了这杯茶,就是这厂里的魂!”
“快画!这些执念在托住刀!”林满尖叫一声,手指都在颤抖。
她不敢浪费一秒,抓起大刘保温杯里剩下的茶底,混入随身携带的银粉,直接以锅炉滚烫的内壁为画布。
茶水接触高温铁壁发出“滋滋”声,焦香四溢。
她画得极快,线条狂野而潦草,却精准的勾勒出雾气中那些模糊人脸的神韵。
每一笔落下,周围废弃管道的嗡鸣声就拔高一个调门。
那种针对清除者的阻力越来越大,原本迅猛的骨刃现在慢得像在深海中挥动。
苏晚萤趁着这个间隙,再一次将双手按在王守仁枯瘦的胸口。
这一次,没有了黑线的干扰,温润的白光顺利渗入。
老饶眼皮颤动了一下,喉结艰难的滚动,发出的不是求救和呻吟,而是一连串含混不清、却节奏独特的喉音:
“噜噜……噜噜噜……”
那是他在无数个黄昏,端着鱼干走向厂区角落时,唤猫吃饭的调子。
这声音十分微弱,却让陈凡心口一紧。
陈凡一直没有动用骨灯,他只是冷静的站在一旁,左眼金线隐现,飞快的解析着眼前发生的一牵
目光扫过老人敞开的衣襟,那猫粮袋一角油渍反光刺眼——和补丁上洗不掉的汗碱一样,是时间盖下的戳。
他突然撕下自己衬衫的下摆,在地上那一滩茶渍里浸透,然后蹲下身,心翼翼的把王守仁怀里那个破旧的猫粮袋严严实实裹了起来。
“系统只认可以量化的善行,扶一次老人给多少分,救一个人给多少点,全是算术题。”陈凡的声音在轰鸣声中异常清晰,透着一股寒意,“但猫粮袋上洗不掉的油渍,那块补丁上歪斜的针脚,还有这锅炉几十年的嗡鸣,这些无用的磨损,它算不出,也看不见。”
话音未落,整座厂房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是某种结构性的苏醒。
头顶那根巨大的、早已生锈废弃的行车横梁,被这股共振唤醒,挣脱了螺栓的束缚,带着数吨重的势能和满灰尘,毫无征兆的横扫而来。
“轰!”
三个清除者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被这股纯粹的物理动能拍在了墙上,又被扫出了破碎的窗框。
窗外传来三声沉闷的坠地声,随即是玻璃彻底粉碎的锐响——再无动静。
但在坠落前的最后一秒,为首的那个黑影极其阴毒的甩手,一枚漆黑的长钉脱手而出。
“噗。”
黑钉精准的没入了锅炉的基座,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脆响。
钉身浮起灰翳,基座锈层以钉孔为中心急速灰白、龟裂;那层黏稠的锈铁场无声塌陷,人脸雾气随之坍缩成一片雪白噪点。
刹那间,满屋子的嗡鸣戛然而止。
锈铁上的名字迅速黯淡,雾气中的人脸消散无踪,林满画在炉壁上的银粉线条也在瞬间失去了光泽,变得像一堆乱涂乱画的污迹。
那是静默钉,专门用来切断因果共振的杀器。
地上的王守仁身体猛的一僵,刚刚有些起色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瞳孔开始不受控制的扩散。
“大爷!”苏晚萤惊呼着想去抓他的手脉,却发现老饶手冷得像冰。
但他没有看苏晚萤,也没有看救了他的这群人。
老人嘴角极其费力的向上扬了扬,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颤颤巍巍的抬起手,食指指向了那个漆黑的锅炉夹层深处。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陈凡看到在那堆煤渣和废铁的最里面,卡着半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喜欢灵气复苏:我靠做好事称霸三界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灵气复苏:我靠做好事称霸三界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