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对冲的余晖尚未完全散尽,山间弥漫着焦糊与电离的异味。哑谷内外一片狼藉,符文残骸与氏族信物的灰烬混杂在翻卷的泥土郑李垣被雷和莉亚从谷中心搀扶出来时,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但眼神深处那抹清醒的火焰仍在倔强燃烧。莉亚迅速为他处理内腑震荡与灵能透支的伤势,但短时间内恢复战力已无可能。
磐石氏族同样损失不,数名战士在冲击波中受轻伤,更重要的是那些蕴含氏族信仰与山岭联系的古老信物毁于一旦。岩心祭司沉默地望着哑谷方向,苍老的面容上沟壑更深,石脊长老则怒火中烧,却又因这远超传统认知的力量对抗而感到一丝茫然与警惕。
“他们不会罢休。”夜枭观察着敌方营地隐约的骚动,低声报告,“高塔受损,但核心人员似乎无恙,正在抢修。他们派出了更多侦察单位,警戒范围扩大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雷扶着重赡李垣,语气凝重,“必须立刻向更深山的祖洞转移,那里地形更复杂,易守难攻,也能避免再次被那种能量武器直接打击。”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监听加密频道(与曦光台保持的微弱联系)的阿亮,突然激动地低呼:“信号!是‘砺锋’队!他们……他们比预计提前了!已经抵达‘鹰落岩’附近,正在询问我们的确切位置和当前状况!”
绝境中的之音!铁毅率领的援军,竟然提前赶到了!
“立刻发送我们的坐标和紧急状况代码!告知敌人动态和能量武器威胁!”李垣强撑着道,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信息发出后不久,回复抵达:“‘砺锋’收到。已定位。保持隐蔽,避免接触。我们将沿‘第三山脊线’迂回接应,预计六时后在‘鹰落岩’东南侧‘风啸裂谷’汇合。重复,避免交战。”
“风啸裂谷……那里地形狭窄,回音巨大,不利于敌方大部队展开,也容易摆脱追踪。”岩心祭司立刻明白了接应点的用意,“我们从‘暗河径’穿过去,虽然难走,但最隐蔽。”
撤离计划迅速制定。重赡李垣和部分伤员由氏族战士用简易担架抬着,其余人负责掩护和清除痕迹。队伍在黎明完全到来前,如同溪流渗入石缝,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临时营地,没入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被瀑布和水帘遮掩的隐秘地下河入口。
暗河径内潮湿阴冷,水声隆隆,道路崎岖湿滑。行军速度缓慢,但胜在绝对隐蔽。莉亚沿途采集了一些具有镇痛和恢复效果的苔藓与地衣,为伤员做紧急处理。李垣在颠簸中昏睡过去,玉佩被他紧紧握在手中,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温润感,仿佛在默默滋养着他受损的灵能核心。
六时的艰难跋涉后,前方水声渐响,光线透入——出口到了。外面正是“风啸裂谷”,一道被远古地壳运动撕裂的、深达百丈、宽仅数丈的狭窄裂缝。狂风在裂缝中呼啸穿梭,发出鬼哭般的尖啸,很好地掩盖了其他声音。
队伍在裂缝底部一处相对干燥的岩棚下隐蔽起来,焦急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裂缝上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偶尔坠落的碎石。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却富有节奏的、类似某种山地鸟鸣的哨音从裂缝上方传来——是约定的联络信号!
“是我们的人!”夜枭眼睛一亮,立刻用同样的节奏回应。
片刻后,几条绳索从裂缝上方垂下,紧接着,二十道迅捷如猿的身影,沿着绳索快速滑降而下,动作干净利落,落地无声,正是以铁毅为首的“砺锋”队!
他们人人身着特制的山地迷彩作战服(融合了“息壤”材料),背负着经过优化的装备,眼神锐利,气息沉稳精悍,与先遣队和氏族战士的疲惫形成了鲜明对比。铁毅一眼就看到粒架上昏迷的李垣,眉头立刻拧紧。
“情况比预想的糟。”雷言简意赅地汇报了“哑谷”能量对冲的经过、敌方能量武器的威胁、以及当前的敌我态势。
铁毅听完,面沉似水。“能量武器受损,需要时间修复,这是我们的机会。但对方人数占优,且拥有技术优势。硬拼不是上策。”他看向岩心祭司和石脊长老,“感谢氏族的朋友们仗义相助。接下来的战斗,可能会更加激烈。我建议,妇孺和非战斗人员,立刻由我们的队护送,沿着这条裂缝继续向东南,那里有我们预设的一个安全中转点,可以暂时安置。”
岩心祭司与石脊长老对视一眼,点零头。“山岭的战士,将与你们共同进退。但我们熟悉地形,知道如何让山石成为武器。”
“这正是我们需要的。”铁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我们合作。利用地形,打一场不对称的山地袭扰战。目标不是全歼敌人,而是彻底摧毁或夺取他们的能量阵列核心,让他们失去开锁的能力,并拖延时间,直到总部的进一步指令或……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案。”
联合指挥迅速建立。铁毅带来了更先进的通讯设备和战场情报分析能力,氏族战士提供了无与伦比的地形熟悉度和传统陷阱技巧,先遣队(除重伤员外)则作为技术顾问和特殊能力支援。一张针对“黑色三角眼”势力的猎杀与破坏之网,在这狂风呼啸的裂谷中悄然编织。
“砺锋”队带来了关键的新装备:数架经过特殊静音处理、搭载了高灵敏度能量探测模块的微型侦察无人机,可以近距离窥探敌方营地而不易被发现;几套便携式的“灵能干扰发生器”,虽然功率有限,但能在关键时刻扰乱敌方精密设备或低阶灵能者的感知;以及最重要的——根据洪昆远程指导、针对“能量聚焦阵帘可能原理设计的“谐波共振干扰弹”原型,这种弹药能在爆炸瞬间释放特定频率的能量乱流,专门破坏精密能量回路的稳定性。
行动计划分为三步:
1. 侦察与定位(由夜枭带领“砺锋”侦察组和氏族老猎人执行): 利用无人机和地面渗透,精确定位敌方营地修复作业的进展、能量阵列核心部件位置、以及守卫部署。
2. 袭扰与分割(由雷和石脊长老带领主力执行): 在多个方向发动佯攻和陷阱触发,制造混乱,吸引并分散敌方守卫力量。
3. 突击与破坏(由铁毅亲自带领“砺锋”突击组和氏族最精锐战士执行): 趁乱潜入营地核心区域,使用“谐波共振干扰弹”和物理爆破手段,摧毁能量阵列关键部件,并尽可能获取技术资料或俘虏关键人员。
计划周密而大胆。所有人都知道,这将是决定“镇岳”节点命运、乃至磐石氏族家园安危的关键一战。
就在联合部队紧锣密鼓地进行战前最后准备时,一直昏迷的李垣,在莉亚的持续治疗和玉佩的温养下,缓缓苏醒过来。他仍然虚弱,但意识已经恢复清明。
“计划……我听到了。”他声音沙哑,对围拢过来的铁毅和雷道,“关键……在于‘钥匙’。他们等待的‘钥匙’,究竟是什么?如果……如果我们能知道,甚至……能影响或夺取……”
“你的身体不能再参与行动。”铁毅断然道,“‘钥匙’的情报,我们会尽力从俘虏或资料中获取。你的任务是尽快恢复。”
李垣点零头,没有坚持。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是拖累。但他还是将玉佩解下,递给铁毅:“带着它。靠近能量阵列核心时,它或许……能提供一些保护,或者感应……也帮我……多‘听听’群山的声音。”
铁毅郑重地接过尚带余温的玉佩,点零头。
夜幕,再次降临群山。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或许即将互换。
砺锋已至,即将入山,直指黑暗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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